第 10 章：第十章　決定

第十章　決定

逢甲的房子在四月中旬如期交屋。

林夫妻拿到了鑰匙，子強拿到了錢。扣掉所有稅費跟服務費，實際到手一百九十二萬。加上原本六百萬存款，他現在有七百九十二萬的現金。

預售屋的簽約日訂在五月十五日。

子強提前一週把文件都準備好了：扣繳憑單、勞保異動明細、所得清單、財產清單。從李國華那邊拿到貸款申請表，填好了，蓋章了。

五月十五日早上，他在家裡把西裝穿上。

趙雅芳從房間出來，看著他。

「今天签约？」

「對。」

「簽完就確定了。」

「對。」

她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然後走過來，幫他調整領帶。

「你繫得太鬆了。」

她的手指很靈巧，三兩下就把領帶調好了。

「好了。」

「雅芳。」

「嗯？」

「謝謝妳。」

「謝什麼？」

「謝謝妳沒有攔我。」

她退後一步，看著他。

「我攔你就聽嗎？」

她沒有等他就回答，轉身走回廚房。

子強在原地站了一下，拿著公事包出門。

簽約在建設公司的會議室裡。林美華已經到了，王經理也在。還有一個代書，負責解釋合約內容。

合約很厚，三十幾頁。一條一條地唸：

價金、付款方式、工程進度、建材規格、保固條款、違約處理、爭議仲裁……

子強一條一條地聽，一條一條地簽。

簽約金兩百二十萬，開了一張即期支票。

「剩下的工程款，每一期工程完成前我們會通知你，」王經理說。「每一期大概二十到二十五萬。直到交屋時付尾款。」

「尾款多少？」

「尾款是貸款金額。到時候銀行會直接撥款給我們。」

子強點頭。

簽完最後一頁，代書把合約收走，蓋了公司章，留了一份給子強。

「恭喜趙先生，正式成為本案的屋主。」王經理伸出手。

子強握了。

走出建設公司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個纸袋，裡面是合約書跟收據。

林美華走在他旁邊。

「感覺怎麼樣？」

「還是很不真實。」

「會習慣的。我之前有一個客戶，交屋了之後跟我說，他住了三個月才真正覺得那是他的房子。」

他們走到停車場。子強打開車門，坐進去，沒有馬上發動。

他重新算了一次帳。

剩下的資金：七百九十二萬減兩百兩十萬，等於五百七十二萬。

貸款一千一百萬。每年利息二十二萬，平均每月一萬八千三。

每個月的工程款大概二十萬，分十期，大概八個月。

八個月之後，貸款下來了，開始繳本息。那時候北區房貸一萬一千加新房貸四萬一千，合計五萬二。

他每個月的可支配所得從二十九萬七降到二十四萬六。

少五萬一。

加上逢甲租金少一萬八。

實質減少六萬九。

但七期交屋之後如果漲一趴，就是二十二萬。一年漲一趴不難。

三年後他如果要賣，持有超過三年不到五年，稅率二十趴。

但如果他放超過五年，稅率只剩十五趴。

長期持有。

像陳大偉說的。像孫明輝說的。

他發動引擎，開出停車場。

後視鏡裡，建設公司的招牌越來越小。

一切已定。

剩下的，就是等。

等兩年。等交屋。等時間告訴他，這個決定是對還是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