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第11章　數字

曉萱開始看財務報表。

不是因為她想看。是因為陳玉鳳會問。

「上個月的毛利率多少？」

「應收帳款回收了多少？」

「現金還能撐多久？」

她不能每次都說「我去查」。她要直接回答。

所以她開始每天花半小時看財務部的報表。損益表、資產負債表、現金流量表。她從去年的開始看，一季一季對照。

她發現永水的毛利率在下降。從三年前的百分之三十二，降到現在的百分之二十八。

她不知道這算不算嚴重。但她記下來了。

第二個月的時候，陳玉鳳叫她參加財務會議。

不是旁聽。是正式參加。

會議室裡坐了四個人：陳玉鳳、張志偉、陳姐、還有她。

張志偉看到她的時候，表情沒有變化。但她感到了什麼。

會議開始。張志偉在報告上個月的財務狀況。

「營收比上個月成長百分之三，但利潤下降百分之五。主要原因是原料成本上漲，但我們沒有調價。」

陳玉鳳問：「原料成本漲了多少？」

「塑膠原料漲了百分之十二。金屬配件漲了百分之八。」

「競爭對手有沒有調價？」

「有兩家調了。但幅度不大。百分之三到百分之五。」

「我們呢？」

「我們還沒有調。如果調價，可能會影響客戶的訂單。」

陳玉鳳沒有說話。

張志偉繼續：「另外，應收帳款的問題還是沒有改善。五十二天的周轉天數，比業界平均多了七天。」

「哪些客戶欠最多？」

「前三家佔了應收帳款的百分之四十。都是老客戶，信用紀錄還好，只是付款比較慢。」

「比較慢是多慢？」

「平均超過六十天。」

陳玉鳳轉頭看曉萱。「妳覺得呢？」

曉萱沒有預料到會被問。她愣了一秒。

「我覺得……」她想了一下，「如果不調價，利潤會繼續被壓縮。但如果調價，老客戶可能會跑。所以問題不是調不調價，是怎麼調。」

張志偉看了她一眼。

陳玉鳳問：「怎麼調？」

「不是所有客戶都調。是針對那些付款慢的客戶先調。他們已經在佔我們的便宜了。調價對他們來說是合理的。」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張志偉開口：「這個想法太簡單了。客戶關係不是這樣算的。」

「我沒有說客戶關係怎麼算。」曉萱說，「我只是說，如果一定要調價，從付款慢的客戶開始，阻力最小。」

張志偉笑了一下。那個笑容裡面有輕視。「妳沒有跟客戶打過交道。妳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麼。」

曉萱沒有回嘴。

陳玉鳳說：「好了。今天的會議先到這裡。志偉，你把剛才說的整理成報告，下禮拜一給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