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第10章　訓練

陳玉鳳的訓練方式很簡單：不教，讓你自己撞牆。

曉萱第二天早上八點到，桌上放著一張紙條：「今天我要去工廠。妳跟我去。」

沒有其他說明。

她不知道要帶什麼、要穿什麼、要去多久。她帶了筆記本、筆、水壺，穿了她唯一的白色襯衫跟黑色長褲。

九點，陳玉鳳下樓，看到她，點了一下頭。「走。」

她們搭公司的車去工廠。工廠在龜山，從公司開車二十分鐘。司機是老王，五十幾歲，開車很穩，一句話都不說。

曉萱坐在後座，陳玉鳳坐在副駕駛。

她不知道要說什麼，所以什麼都沒說。

工廠比她想像的大。鐵皮廠房，裡面是產線，機器運轉的聲音很大。空氣中有塑膠跟金屬加熱的味道。

廠長王清河在門口等她們。

「陳總。」

「帶我走一圈。」

她們走進去。王清河邊走邊介紹：這邊是射出成型，這邊是組裝，這邊是品檢，這邊是包裝。

陳玉鳳不說話，只是看。

走到品檢區的時候，她停下來。拿起一台剛做好的飲水機，翻過來看底部。

「這個地方為什麼有毛邊？」

王清河看了一下。「新的模具還在調整——」

「什麼時候可以好？」

「下個月——」

「上個月妳也說下個月。」

王清河沒有說話。

陳玉鳳把飲水機放回去。「良率多少？」

「目前九十三。」

「目標是九十八。」

「我知道。但新進人員還不熟練——」

「訓練計劃給我看。」

「我請助理整理——」

「明天。」

她們繼續走。曉萱跟在後面，把每一句話都記在腦子裡。

不是用筆記。是用聽的。

她發現一件事：陳玉鳳問的問題，王清河都答不出來。不是不知道，是沒有準備好。

陳玉鳳不需要答案。她需要的是王清河知道她會問。

回到公司已經中午了。

陳玉鳳回到辦公室，曉萱坐在位子上，把早上聽到的東西整理成筆記。

模具問題、良率問題、新進人員訓練。

她不知道這些跟她有什麼關係。但陳玉鳳帶她去，就是要她聽。

她聽了。她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