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第7章　老闆

第六個月。

曉萱已經可以在十分鐘內完成一份報價單，不出錯。可以在五分鐘內找到任何一份歸檔的文件。可以在電話響第二聲的時候接起來。

她變成了一個好的行政助理。

但「好」在職場上是最危險的評價。因為「好」代表你穩定，穩定代表你不會被注意，不會被注意代表你不會被提拔。

她沒有在想提拔的事。她只是在過日子。

那天是禮拜三。

下午三點多，曉萱正在整理文件，看到陳玉鳳從走廊那頭走過來。

這次不是一閃而過。陳玉鳳走到行政總務區，停了下來。

吳美惠立刻站起來。「陳總。」

陳玉鳳點了一下頭。「上個禮拜的會議紀錄呢？」

「在這裡。」吳美惠翻了一下桌上的文件，遞過去。

陳玉鳳接過來，翻了幾頁。「財務部的數字沒有更新。」

「我馬上請財務部補——」

「十分鐘後我要看到。」

「好。」

陳玉鳳轉身要走。經過曉萱位子的時候，她停了一下。

曉萱低著頭，正在打電腦。她感覺到有人在看她，但沒有抬頭。

「這個文件夾是誰歸檔的？」陳玉鳳問。

吳美惠看了一下。「應該是曉萱。」

曉萱抬起頭。

這是她第一次近距離看到陳玉鳳。比照片上瘦，眼角有紋路，嘴唇很薄。她沒有化妝，但看起來很乾淨。

「歸檔的邏輯不對。」陳玉鳳說。

曉萱站起來。「對不起，我——」

「客戶資料應該按照編號排，不是按照日期。」

「我以為按照日期比較方便找——」

「方便找是妳方便找，不是別人方便找。」

曉萱沒有說話。

陳玉鳳把文件夾放回桌上。「重排。」

她走了。

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

曉萱站在那裡，手垂在旁邊。吳美惠看了她一眼，沒有說什麼。

她坐下來，把文件夾拿過來，按照客戶編號重新排。

旁邊的小周傳訊息：「不要在意。她對每個人都這樣。」

曉萱沒有回。

她在想一件事。

陳玉鳳說「方便找是妳方便找，不是別人方便找」。這句話很重。但不是罵人。是在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