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第5章　菜鳥

第三個禮拜，曉萱已經知道每天的節奏。

八點到，開電腦，收信。八點半吳美惠會交代今天的事情。九點開始忙。十一點半訂便當。十二點吃飯。一點繼續忙。三點可能會有新的事情進來。五點半下班。

單調，但不辛苦。至少比恆安好——這裡沒有人摔東西，沒有人罵人，薪水也準時發。

她以為可以這樣過下去。

第三個禮拜的禮拜四，吳美惠叫她進去。

「曉萱，這份報價單有問題。」

「什麼問題？」

「數量不對。客戶訂兩百台，妳打成了二十台。」

曉萱看了一下。確實是她打的。

「對不起，我重打。」

「重打就好。但妳要檢查。這種東西送出去會被笑的。」

「好。」

她走回位子上，重打了一份。檢查了三次才送回去。

吳美惠看了一眼，沒有說謝謝。

第四個禮拜，曉萱開始跟林書婷變熟。

林書婷很會做人。每天進辦公室會跟每個人打招呼，中午會問要不要一起去吃飯，偶爾會帶零食分給大家。

曉萱不習慣這種熱絡。但她不討厭。

有一天中午她們一起去員工餐廳。

「妳覺得這邊怎麼樣？」林書婷問。

「還好。」

「美惠姊有沒有罵妳？」

「還好，就唸一下。」

「她對每個人都這樣。妳不要放在心上。」

曉萱扒著飯，沒有說話。

「對了，」林書婷壓低聲音，「妳有沒有聽說業務部在爭取一個大單？」

「沒有。」

「醫院的標案。如果拿到，業績會很好看。我們業務主管在全力衝。」

「喔。」

「我在幫忙整理標書。每天加班到很晚。」林書婷笑了一下，但那個笑容裡面有得意，「不過學到很多。」

曉萱聽得出來。林書婷不是在抱怨，她是在說：我在做重要的事。

「妳在行政部都在做什麼？」林書婷問。

「接電話、影印、跑銀行。」

「喔。」

那個「喔」裡面有一種東西。不是同情，是慶幸。慶幸自己不在行政部。

曉萱沒有說什麼。

第五個禮拜，曉萱犯了一個錯。

吳美惠叫她寄一封掛號信。她寫好信封，貼了郵票，拿去郵局寄。

三天後，信退回來了。

地址寫錯。

吳美惠把信丟在她桌上。「妳看看。」

曉萱看了一下。她把「中山路」寫成了「中山二路」。差兩個字，但信就是寄不到。

「客戶在等這封信。現在要重寄。如果來不及，責任是妳的。」

「對不起，我馬上重寄。」

「對錯沒有用。妳做事要用腦。」

曉萱站在那裡，手握著那封退回來的信。

旁邊的小周假裝在打電腦。家琪低著頭。沒有人看她。

她走回位子上，重新寫信封。這次一個字一個字對。

拿去郵局寄的時候，她在門口站了一下。

只是一個地址。只差兩個字。

但吳美惠說得對。如果來不及，責任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