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第二十三章　最後兩年

第二十三章　最後兩年

最後兩年，過得比苡萱以為的快。

她每天烤。志偉在旁邊學。爸爸在五十公尺外烤。

兩個烤架，同一條巷子，不同的味道。

但都是烧烤。

都是她們的。

有一天，一個客人走到她的攤位，買了一份烤雞翅。

「妳是羅師傅的女兒？」

「對。」

「我吃了妳三年了。妳的味道越來越好了。」

「謝謝。」

「妳以後要去哪裡賣？」

「還不知道。」

「如果妳有新的地方，跟我說。我會去找妳。」

苡萱看著他。

「好。我一定跟你說。」

客人走了之後，苡萱站在烤架前面，想著他說的話。

「我會去找妳。」

這句話，比任何讚美都重。

因為這代表，她的味道被記住了。

不是因為她是羅正雄的女兒。

是因為她是羅苡萱。

她的味道，有她的名字。

那天晚上收攤後，爸爸走過來。

「苡萱。」

「爸。」

「妳以後要去哪裡？」

「蔡宗翰幫我留了一個新的位子。在商業空間。」

「妳要去嗎？」

「我還在想。」

「妳要想什麼？」

「我想知道，妳會去嗎？」

羅正雄沉默了很久。

「我不去。」

「為什麼？」

「因為我老了。新的地方，我做不動了。」

「那我一個人去？」

「妳不是一個人。妳有志偉。」

苡萱看著他。

「爸，你確定？」

「確定。妳去。我在這裡做到最後一天。」

「然後呢？」

「然後我就退休了。」

苡萱低下頭。

她想到一件事：爸爸不是在放棄。

爸爸是在傳承。

把這條巷子、這個烤架、這三十年的味道，全部交給她。

然後他自己，退到後面。

像她當初站在他後面一樣。

「爸。」

「嗯？」

「謝謝你。」

「謝什麼？」

「謝你教我。」

「我沒有教妳。妳自己學的。」

「你教了。只是你不會說。」

羅正雄沒有說話。

他只是點了一下頭。

然後轉身走了。

苡萱站在烤架前面，看著他的背影。

那個背影比以前更慢了、更歪了。

但還是同一個背影。

那個在烤架前面站了三十年的背影。

現在，把位置讓給她了。

她深吸一口氣。

然後繼續烤。

最後兩年。

她會做到最後一天。

然後，帶著爸爸的味道，去新的地方。

繼續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