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第十七章　分流

第十七章　分流

兩個烤架開始營運之後，客人開始分流。

有些老客還是去爸爸那裡。

「我吃了三十年了。習慣了。」

有些來苡萱這裡。

「妳的味道比較乾淨。我喜歡。」

有些兩邊都吃。

「兩個都好吃。但不一樣。」

苡萱的營業額慢慢成長。從三成變成五成。

她開始有自己的常客。

一個每個禮拜來兩次的上班族。

「妳的羊肉串，我吃了會上癮。」

一個帶小孩的媽媽。

「小孩說妳的雞翅最好吃。」

一個每天晚上來報到的阿伯。

「我吃了十幾年烧烤。妳的味道，我喜歡。」

每一個客人，都是一個小小的確認。

確認她在這裡是有意義的。

確認她的味道，正在被記住。

有一天，一個客人走到她的攤位，買了一份烤雞翅。吃完之後說：「妳的味道跟羅師傅的不一樣。但我兩個都喜歡。」

「謝謝。」

「妳可以幫我介紹一下嗎？我朋友比較喜歡重口味的。」

「可以。我爸的攤位在最後面。走到底就到了。」

客人走了之後，苡萱站在烤架前面，想著一件事。

她在幫爸爸介紹客人。

以前她覺得，兩個烤架會競爭。但現在她發現，不是競爭。

是互補。

喜歡重口味的，去爸爸那裡。喜歡乾淨口味的，來她這裡。

兩個烤架沒有搶客人。反而互相介紹。

黃大偉有一天跟她說：「妳們這叫良性競爭。」

「什麼意思？」

「就是兩個人都變好了。因為有對方在，所以不能偷懶。」

苡萱想了一下。他說的對。

如果只有一個烤架，她也許會偷懶。

但爸爸在。

爸爸的味道是標準。她不能比爸爸差太多。

所以她一直烤、一直試、一直改進。

不是為了贏爸爸。

是為了不讓自己丟臉。

那天晚上收攤後，爸爸走到她的攤位。

「苡萱。」

「爸。」

「妳今天幫我介紹了兩個客人。」

「嗯。他們說比較喜歡重口味的。」

「好。」爸爸停了一下，「妳做得不錯。」

苡萱看著爸爸。

這是爸爸第一次說她做得不錯。

不是「可以了」。是「做得不錯」。

「謝謝爸。」

「不要謝我。是妳自己做的。」

爸爸轉身走了。

苡萱站在烤架前面，看著他的背影。

五十公尺外，爸爸的烤架燈光亮著。

她轉頭看自己的烤架。

燈光也是亮的。

兩個烤架，同一種燈光，不同的味道。

但都是烧烤。

都是她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