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第十五章　沉默的三天

第十五章　沉默的三天

羅正雄沉默了三天。

不是不說話。是不跟苡萱說話。

他還是會跟何美華說話、會跟黃大偉說話、會跟客人說話。

但就是不跟苡萱說。

苡萱知道他在生氣。

不是因為她談了條件。是因為她沒有先問他。

第三天晚上，苡萱在攤位後面，正在烤。

羅正雄走過來。

站在旁邊。

不說話。

只是看。

苡萱翻了一串羊肉串。

「爸，火太大了嗎？」

「沒有。」

「那我翻面了。」

「好。」

沉默。

苡萱刷醬。

「爸，醬料是不是太多？」

「一點點。」

「好。我下次少一點。」

沉默。

苡萱把烤好的羊肉串放在盤子裡。

「爸，你吃看看。」

羅正雄接過來。吃了一口。

嚼了很久。

「可以了。」

然後他轉身走了。

苡萱站在烤架前面，看著他的背影。

她知道，這就是爸爸的原諒方式。

不是說「我不生氣了」。

是說「可以了」。

可以了就是：我接受你了。我接受你幫我做決定。我接受你已經長大了。

她站在烤架前面，眼眶熱了。

但她沒有哭。

因為她知道，爸爸不希望她哭。

她深吸一口氣。

然後繼續烤。

那天晚上收攤後，何美華走過來。

「妳爸爸今天跟妳說話了。」

「嗯。」

「他原諒妳了。」

「我知道。」

「妳知道他怎麼原諒妳的嗎？」

「他說可以了。」

何美華笑了一下。「對。在妳爸爸的世界裡，可以了就夠了。」

苡萱點頭。

她想到一件事：她跟爸爸的溝通方式，跟別人不一樣。

別人是用語言。

他們是用味道。

一串羊肉串、一句「可以了」。

就夠了。

不需要更多。

因為他們之間，不需要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