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第十四章　單獨談

第十四章　單獨談

蔡宗翰約苡萱單獨談，是在一個咖啡廳。

不是夜市的咖啡廳。是信義區一間有冷氣、有wifi、有手沖咖啡的那種。

苡萱到的時候，他已經坐在裡面了。

「謝謝妳來。」

「你說要談條件。」

「對。」他翻開一個文件夾，「這是目前都更的補償方案。妳看一下。」

苡萱接過來。

搬遷補償：依攤位面積計算，每坪十萬。搬遷期限：六個月內。新的商業空間優先承租權：兩年內租金凍漲。

「這個條件怎麼樣？」

「不怎麼樣。」

「哪裡不怎麼樣？」

「每坪十萬太少。這條巷子的市價，每坪至少三十萬。」

「但這是攤位，不是店面。」

「攤位也是生意。三十年了。」

蔡宗翰看著她。

「妳很直接。」

「直接一點比較好。浪費時間對誰都沒有好處。」

「好。那妳覺得多少才夠？」

「每坪二十萬。而且新的商業空間，租金不能高於現在的三成。」

「這我不能決定。」

「那你來談什麼？」

蔡宗翰沉默了一下。

「我來聽妳的想法。」

「我的想法很簡單。這條巷子，我爸爸做了三十年。你給的補償，要對得起這三十年。」

「我理解。」

「你理解不代表你會做。」

「我會往上報。但結果不是我一個人決定的。」

「那誰決定的？」

「老闆。」

「你老闆是誰？」

「這個我不能說。」

苡萱把文件推回去。

「那你回去跟你老闆說：每坪二十萬、新租金不高於現在三成。做不到，我們不搬。」

「妳確定這是妳爸爸的決定？」

「我確定。」

「妳爸爸上次說不接受。」

「那是上次。現在我幫他談。」

蔡宗翰看了她一眼。

「好。我回去報。」

苡萱站起來，走到門口的時候，蔡宗翰叫了她。

「羅小姐。」

她回頭。

「妳跟妳爸爸很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妳爸爸不說話。妳說很多。」

「因為我爸爸的身體不允許他說話。我代替他說。」

她走出咖啡廳。

站在信義區的街頭，她深吸一口氣。

她剛才說的話，有些是她自己的想法。有些是她猜爸爸會想的。

但她不確定爸爸會不會同意。

因為她沒有先問他。

她只是直接做了。

因為她知道，如果她先問，爸爸會說「不要談」。

而她不能讓爸爸繼續不談。

因為不談，就不會有結果。

她搭捷運回夜市。

走到攤位的時候，爸爸正在看攤。

「爸，我剛跟建商談了。」

羅正雄抬頭看她。

「談什麼？」

「補償條件。我開每坪二十萬、新租金不高於現在三成。」

「他怎麼說？」

「他說會往上報。」

「妳沒有先問我。」

「因為我知道你會說不要談。」

羅正雄看著她。

「妳在幫我做決定？」

「我在幫你爭取你應得的。」

羅正雄沒有說話。

他低頭，繼續看攤。

苡萱站在旁邊，不知道他是生氣還是默認。

但她知道，她做了對的事。

即使爸爸不認同。

因為有些事，不做的話，就永遠不會改變。

而她已經不是那個會等待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