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第十章　媽媽的話

第十章　媽媽的話

何美華是在苡萱回來後的第三個月，偷偷跟她說那句話的。

那天爸爸去復健，媽媽在攤位旁邊幫忙洗菜。

「苡萱。」

「嗯？」

「妳爸爸昨天吃了妳烤的。」

「我知道。他說差多了。」

「不是昨天。是前天。」

「他沒有跟我說。」

何美華停了一下。「他從來不會跟妳說好話。妳知道的。」

「我知道。」

「但他前天晚上跟我說：『苡萱烤的，差多了。』」

苡萱抬頭看她。

「差多了不是不好。」何美華看著她，「在妳爸爸的世界裡，差多了就是：跟我的差不多了。他從來不說『很好』。只會說『差多了』。」

苡萱愣住了。

「媽，你是說……」

「我是說，妳爸爸覺得妳烤的，跟他的差不多了。」

苡萱站在那裡，不知道說什麼。

三個月。

她回來三個月了。

從洗菜開始、從調醬料開始、從看火開始。

失敗了三次。被爸爸說了三次「差多了」。

但原來，「差多了」不是「不行」。

是「差不多了」。

是爸爸能給她的、最高的讚美。

「媽，你怎麼不早說？」

「因為妳爸爸不要我他說。他說要讓妳自己體會。」

苡萱低下頭。

她想到爸爸說的「等妳不需要我說的時候」。

也許，她已經到了那個時候了。

不是因為她烤得有多好。

是因為她已經不再問「我烤得好不好」了。

她只是烤。

每天烤。

烤到有一天，爸爸說「差多了」。

她站在攤位後面，眼眶熱了。

但她沒有哭。

因為她知道，爸爸不希望她哭。

爸爸希望她繼續烤。

她深吸一口氣。

然後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