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第九章　差多了

第九章　差多了

苡萱開始嘗試調整醃料比例，是在她回來後的第二個月。

爸爸的醃料配方：醬油、米酒、蒜泥、薑末、少許糖。

她試著多加了一點薑末。

烤出來的味道：薑味太重。蓋過了肉的味道。

她試著減少了醬油。

烤出來的味道：太淡。沒有深度。

她試著增加了糖。

烤出來的味道：太甜。不像烧烤。像甜點。

她失敗了三次。

每一次，她都會拿給爸爸吃。

前兩次，爸爸吃了一口，沒有說話。

第三次，爸爸吃了一口，說：「差多了。」

苡萱低下頭。

「爸，我哪裡做錯了？」

「全部。」

「全部？」

「妳在改配方之前，有沒有想過為什麼我的配方是這樣？」

「沒有。」

「那妳為什麼要改？」

「因為我想試試看。」

「試試看可以。但妳要先懂為什麼。不懂就改，叫亂改。」

苡萱沒有說話。

「我的配方，醬油是底、米酒是提味、蒜泥是去腥、薑末是暖、糖是平衡。每一個都有它的功能。妳加薑味，去腥的功能就重了。妳減醬油，底就沒了。妳加糖，平衡就歪了。」

「那我怎麼知道怎麼改才對？」

「妳先學會我的。學會了，再改。還沒學會就改，不是創新。是破壞。」

那天晚上苡萱坐在攤位旁邊，想著爸爸說的話。

先學會，再改。

她想到一件事：她太急了。

她急著想要有自己的味道。急著想要證明自己。急著想要跟爸爸不一樣。

但她忘了，不一樣的前提是：先有一樣。

先學會爸爸的味道。然後，才能長出自己的。

她拿起手機，在備忘錄裡寫了一行字：

「第三次失敗。差多了。先學會，再改。不要急。」

她看著這行字，把手機放下。

然後她站起來，走到烤架前面。

開始備料。

今天的醃料，完全照爸爸的配方。

不多、不少、不改變。

先學會。

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