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第 17 章：失敗

《曝光》

第 17 章：失敗

第五十個月。書涵二十六歲。

一個她帶了五個月的案子，輸了。

客戶是一個電信品牌。比稿。三家廣告公司。奧美是其中之一。

書涵帶團隊做了一個月的提案。開了無數次會。改了十幾版。她覺得這是有史以來最好的提案。

比稿那天，她站在客戶面前。講了四十分鐘。

客戶聽完，沒有表情。

結果出來。奧美輸了。

客戶選了另一間規模較小的廣告公司。他們的提案比較保守。但客戶認為比較安全。

回到公司，書涵坐在辦公室裡。

她把手下的人叫進來。

「我知道大家都很失望。」

沒有人說話。

「我看了對手的提案。他們的創意沒有我們好。但他們的提案方式，比我們更容易理解。」

「所以我們輸在太難理解？」一個文案問。

「不是難理解。是太抽象。我們太沉浸在自己的創意裡，忘了客戶的背景。他們擔心的是股東的感受。不是消費者的感受。」

「所以我們要做的，是讓股東放心？」

「不是。但我們要做的，不能讓股東擔心。」

書涵說這些話的時候，她知道這不是真正的答案。

真正的答案是：她高估了自己的判斷。她以為好的創意，客戶不認為好。

這是第二次了。上一次是食品品牌歧視風暴。

兩次失敗，她開始懷疑自己。

那天晚上她跟趙子涵吃飯。

「書涵，妳在怕。」

「我沒有。」

「妳有。妳在怕失敗。所以妳一直想做更好的提案。但有些時候，夠好就好了。不需要最好。」

「如果夠好不夠呢？」

「那代表客戶不適合我們。不是我們不好。」

書涵沒有說話。

「子涵姊，妳做AE的時候，有沒有輸過？」

「輸過很多次。」

「妳怎麼面對？」

「回家。哭一場。隔天再來。」

書涵笑了一下。

「不是在開玩笑。我認真的。失敗不是結束。是開始。妳要從失敗中學到什麼。然後下次不要犯同樣的錯。」

「我學到了什麼？」

「妳學到了，妳太想證明自己。但創意不是用來證明的。是用來溝通的。妳要溝通。不是證明。」

那句話打到她了。

書涵回到板橋。坐在床上。

她打開手機。看到那個新來的文案傳來的方向。

素人真實生活。讓消費者看到自己。

她看了一遍。

這不是最好的創意方向。但它是真誠的。

她回了：「好。這個方向，妳來帶。我給妳兩位設計師。」

文案回了三個驚嘆號。

書涵放下手機。

她想起趙子涵說的話。

「溝通。不是證明。」

也許她一直在證明天她配得上創意總監這個位子。

但位子是拿来用的。不是拿来證明的。

她閉上眼睛。

明天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