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第 16 章：總監

《曝光》

第 16 章：總監

第四十二個月。書涵二十四歲。

她正式接任創意總監。

交接那天，張美玲把辦公室的鑰匙交給她。「交給妳了。」

「謝謝張總監。」

「叫我美玲。」

「……美玲。」

張美玲笑了一下。「這個位子，我做了十年。現在是妳的。妳知道這個位子最難的是什麼嗎？」

「什麼？」

「不是創意。是取捨。」

「取捨什麼？」

「客戶要的方向，跟妳覺得對的方向，不一定一樣。妳要決定，什麼時候堅持。什麼時候妥協。沒有對錯。只有選擇。」

書涵沒有說話。

「我年輕的時候，什麼都想堅持。結果什麼都做不好。後來我學會了，有些仗要打。有些仗要放。妳要自己判斷。」

張美玲走了。

書涵坐在創意總監的辦公室裡。窗戶看得到台北市的風景。

這個位子，她坐了幾年才坐到。

但坐到了，她沒有覺得很開心。

她只覺得，壓力更大了。

第一次部門會議，她坐在會議室的最上面。

十五個人看著她。有些人跟她同期進公司。有些人比她多了十年資歷。

「我是書涵。從今天開始帶這個部門。」

她停了一下。

「我不會做太多改變。但有一件事，我想跟大家一起做。」

「什麼事？」

「做出好東西。」

「好東西是什麼意思？」一個資深文案問。

「不只是客戶通過的。是客戶看到會感動的。」

「感動跟通過，有時候是矛盾的。」

「我知道。但如果我們只做客戶會通過的東西，我們永遠不會進步。」

會議室安靜了一下。

「我跟妳們一樣。我也在學。所以，我不會要求你們做我做不到的事。但我會要求你們，不要放棄。」

第一次帶團隊提案，是汽車品牌。

書涵帶了三組創意人員一起想。三個方向：性能、安全、家庭。

提案那天，客戶看完，說：「都不對。」

「哪裡不對？」

「我們要的是一個情感的方向。不是功能。不是家庭。是你開這輛車，你會變成一個不一樣的人。」

書涵回去，把團隊找來。「重做。一天。」

「一天？」

「一天。」

那天晚上，整個部門都在。

書涵坐在白板前面，把關鍵字一個一個寫下來。

「變成不一樣的人。」

「什麼叫不一樣？」

「不是外表。是內心。自信。自由。掌控。」

「掌控什麼？」

「掌控自己的人生。」

書涵在白板上寫了一句話：

「方向盤在手上。路在你心中。」

整個部門安靜了。

然後一個設計師說：「就是這個。」

提案那天，客戶聽完，站起來鼓掌。

「這個。就是這個。」

走出客戶辦公室，團隊都在慶祝。

書涵沒有很興奮。

她只是想：做對了一次。

但她知道，下一次，不一定這麼順利。

創意總監的工作，就是一直做對。不能只做對一次。

這就是壓力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