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第 4 章：師父

《曝光》

第 4 章：師父

第六個月。

公司來了一個新的創意總監。

叫張美玲，五十歲，業界大老。她在國際廣告公司做了二十幾年。得獎無數。

她第一天進來的時候，整個創意部門都緊張了。

因為她很有名。也很嚴格。

書涵第一次見到張美玲，是在一個提案會議上。

客戶是一個美妝品牌。創意部門做了一個提案。

張美玲看了提案，說：「這個提案，沒有靈魂。」

創意部門的人沒有說話。

「你們在賣產品。不是在賣夢想。美妝品牌賣的不是口紅。是自信。你們的提案裡面，沒有自信。」

她走到白板前面，畫了一個圓圈。

「消費者買口紅，不是因為顏色好看。是因為她覺得擦了這支口紅，她會變得更美。更美不是外表。是感覺。你們的提案，要賣的是感覺。不是顏色。」

她轉過來看創意部門的人。「重做。一個禮拜後給我看。」

會議結束後，書涵回到位子上。

她想起張美玲說的話。

「賣的不是產品。是感覺。」

這是她從來沒有想過的事。

她以前覺得，廣告就是在賣產品的功能。

但張美玲說的不是功能。是情感。

消費者買的不是產品。是產品帶給他們的感覺。

這個概念，讓她對廣告有了全新的理解。

第二個禮拜，書涵做了一件事。

她寫了一封email給張美玲。

「張總監您好，我是業務部的許書涵。我對創意很有興趣。請問您有空的時候，可以跟您請教嗎？」

她按了發送。

然後她等了五天。

沒有回覆。

她以為石沉大海了。

第六天，她收到回信。

「許書涵，妳明天中午跟我吃飯。張美玲。」

第二天中午，書涵跟張美玲去公司旁邊的一家小餐館。

張美玲點了陽春麵。書涵點了滷肉飯。

「妳為什麼想學創意？」張美玲問。

「因為我想做出讓人記住的廣告。」

「讓人記住的廣告，不是做出來的。是想出來的。」

「什麼意思？」

「意思是，創意不是技巧。是思考方式。妳要學會用不同的角度看事情。」

「怎麼學？」

「看。聽。感受。生活裡面到處都是創意。只是大部分的人看不到。」

書涵沒有說話。

「妳在業務部做了多久？」

「六個月。」

「六個月夠了。妳要不要來創意部門？」

書涵愣了一下。「我沒有創意經驗——」

「經驗可以學。但感覺學不來。妳有感覺。我看得出來。」

「但我不知道怎麼寫文案——」

「我教妳。」

那天下午書涵回到位子上，想著張美玲說的話。

「妳要不要來創意部門？」

這是一個機會。一個她從來沒有想過的機會。

但她猶豫了。

她在業務部做得好好的。雖然辛苦，但她已經上手了。

如果去創意部門，她要從零開始。

她不知道該怎麼選。

那天晚上她跟趙子涵說了這件事。

趙子涵聽完，說：「妳要去。」

「為什麼？」

「因為這是一個機會。張美玲不是隨便收人的。她願意教妳，代表她覺得妳有潛力。」

「但我在業務部做得好好的——」

「好是好事。但好不夠。妳要更好。」

「但如果我去創意部門，我什麼都不會——」

「妳現在什麼都不會。去了之後，妳就會了。」

書涵沒有說話。

「書涵，我跟妳說一件事。」

「什麼事？」

「在廣告公司，業務部的人很多。但創意部的人很少。因為創意部需要天分。妳有天分。不要浪費。」

一個禮拜後，書涵做了決定。

她去創意部門。

不是因為她準備好了。

是因為她不想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