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第23章　簽約

第23章　簽約

正式簽約那天，黃建銘帶了律師、會計、還有兩個幕僚，在台中一家飯店的會議室。

孫立偉帶了張老師。

五十份同意書裝在一個牛皮紙袋裡，孫立偉親手交給黃建銘的律師。

律師花了兩個小時，逐一核對每一份同意書的簽名、身分證字號、門牌號碼。

「全部正確。」律師說。

黃建銘站起來，伸出手。

「孫先生，合作愉快。」

孫立偉握了。

「黃先生，我有一件事要拜託你。」

「你說。」

「那個圓角窗框。林伯伯家的。你要留著。」

「窗框？」

「對。那個窗框是阿公親手刨的。林伯伯的條件是，新的社區裡面，要把這個窗框保留下來。」

黃建銘想了一下。

「這個我要跟設計師討論。但如果結構上可行，我會盡量。」

「不是盡量。是必須。這是林伯伯簽的條件。」

黃建銘看著他，點了一下頭。

「好。我答應你。」

簽約完成後，孫立偉走出會議室，站在飯店的大廳。

張老師走出來，站在他旁邊。

「結束了。」張老師說。

「結束了。」

「你現在什麼感覺？」

孫立偉想了一下。

「空。」

「空？」

「對。二十一個月，每天都在跑這個案子。突然結束了，不知道要做什麼。」

張老師笑了一下。

「你休息一下。然後再找下一個案子。」

「下一個案子？」

「你在台中都更界，現在是名人了。五十戶百分之百整合，這種案子，十年才會出現一次。」

「我不想再做這種案子了。」

「為什麼？」

「太累了。」

張老師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休息一下再說。」

孫立偉走出飯店，站在台中的街頭。

陽光很亮。

他拿出手機，打給孫雅芳。

「雅芳，簽了。」

「簽了？五十份都拿到了？」

「五十份。百分之百。」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然後他聽到孫雅芳哭了。

「妳怎麼哭了？」

「我沒有。我只是……太高興了。」

「我回家吃飯。」

「好。我煮你最喜歡的。」

孫立偉掛掉電話。

他站在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

「去哪裡？」

「回家。」

他報了地址。

計程車開動的時候，他看著窗外的台中。

這條路他走了二十年。

今天，他覺得這條路，好像不太一樣了。

不是路不一樣了。

是他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