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第16章　錢的問題

第16章　錢的問題

吳建德簽了。

他簽的那天，帶了現金一百萬的支票，當面交給孫立偉。

「我說話算話。」

孫立偉把支票收好，把同意書還他一份。

「吳先生，謝謝你。」

「不用謝我。你幫我談到了我想要的條件，我簽應該的。」

吳建德簽了之後，果然有三戶跟進。

三十一號的鄰居、對面修車廠的房東、還有吳建德表哥。

一下子多了四份同意書。

孫立偉的同意書從十二份變成十六份。

但問題來了。

那三戶跟進的，也要求同樣的條件——多補差價。

其中一戶要求補八坪。

孫立偉把這個條件報給黃建銘。

「八坪？」黃建銘的聲音提高了。

「對。他的房子比較大，三十五坪換四十三坪。」

「我給吳建德五坪是因為他是有影響力的人。這個人是誰？」

「他是吳建德的表哥。」

「表哥？孫先生，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

「不是。但他的條件如果不接受，他不會簽。而且他簽了，還會帶動兩戶。」

「帶動兩戶？你每次都說帶動。帶動到最後，我的成本會爆掉。」

「黃先生，我理解你的顧慮。但你要算的是總帳。如果這個案子成了，你的利潤是幾億。多補幾坪的差價，跟整個案子的利潤比起來，很小。」

「很小？一坪二十萬，八坪一百六十萬。加上吳建德的一百萬，已經兩百六十萬了。如果再來幾戶，我光補差價就要花上千萬。」

「但你的案子成了。」

黃建銘沉默了。

「孫先生，我跟你說一個數字。這個案子，我的總預算裡面，整合相關費用是三千萬。你現在光補差價就要吃掉一千多萬。加上其他費用，我會超支。」

「那你要我怎麼做？」

「你去跟那個表哥談。五坪。最多五坪。超過的，他自己想辦法。」

「他不會接受。」

「那是你的問題。不是我的。」

黃建銘掛了電話。

孫立偉坐在辦公桌前面，看著電話。

他拿起筆記本，把吳建德表哥的條件寫下來。

八坪。一百六十萬。

然後在旁邊寫了一個數字：五坪。一百萬。

差六十萬。

他要怎麼去跟吳建德表哥說，他的條件從一百六十萬變成一百萬？

他打電話給張老師。

「黃建銘只同意五坪。」

「那你要去談。」

「怎麼談？」

「你跟他分析。五坪的差價是一百萬。他如果不接受，案子散了，他什麼都沒有。一百萬跟什麼都沒有，他應該知道怎麼選。」

「但如果他堅持八坪呢？」

「那你就讓他知道，八坪的條件，建商不會接受。建商不接受，案子就過了。他連五坪都沒有。」

孫立偉掛掉電話，去找吳建德的表哥。

表哥姓鄭，五十二歲，開早餐店。他的早餐店就在老社區巷口，開了十幾年。

孫立偉去的時候，早餐店已經收了。鄭先生在裡面擦桌子。

「孫先生，我聽說吳建德簽了。」

「對。他簽了。」

「他的條件是什麼？」

「補五坪差價。一坪二十萬。」

「那我也要補。我要補八坪。」

「鄭先生，建商只同意最多五坪。」

鄭先生停下擦桌子的動作。

「五坪？那我的新房子只有四十坪。我現在三十五坪，只多五坪，不夠。」

「鄭先生，四十坪已經比現在大了。而且是新房子、有電梯、有管理員。」

「我不管新不新。我現在早餐店的倉庫就在家裡。我多出來的空間是做生意用的。五坪不夠放我的東西。」

「那你可以另外租倉庫。」

「租倉庫要錢。我補差價一百萬，另外每個月租倉庫五千塊。划不來。」

孫立偉沉默了一下。

「鄭先生，我跟你說一個實際的狀況。如果你不接受五坪的條件，建商不會同意。建商不同意，這個案子就過了。你連五坪都沒有。」

「過了就過了。我現在這樣也過得好好的。」

「但你的房子已經五十年了。再過十年，屋頂又要漏水、牆壁又要裂。到時候你花的修繕費，搞不好比補差價還多。」

鄭先生把抹布丟到桌上。

「你這是在威脅我？」

「不是威脅。是分析。」

「分析？你一個仲介，你懂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