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另一個角落

第十六章　另一個角落

以晨在夜市另一個角落租了一個小位子的那天，是一個週一的下午。

位子比阿姨的還小。只夠放一個小推車和一個人。

租金是阿姨那裡的兩倍。

「妳確定要在這裡？」鄭安澤幫她搬推車。

「確定。」

「這裡離阿姨的攤位很遠。客人不會兩邊跑。」

「我知道。」

「那妳為什麼要來這裡？」

「因為我要有自己的攤位。」

他看了她一眼。沒有再問。

以晨的攤位在夜市的中段。不算好位置，但比阿姨的好。

她每天早上六點起來備料。然後推著推車，從阿姨的攤位走到自己的攤位。

阿姨的攤位在最後面。她的攤位在中间。

兩個攤位，隔了五十公尺。

第一天，她的攤位只來了三個客人。

都是阿姨的客人。他們走到最後面，發現阿姨的攤位旁邊多了一個小推車。

「以晨？妳怎麼在這裡？」

「我在這裡賣我自己的滷味。」

「妳跟阿姨分開了？」

「沒有。阿姨賣阿姨的，我賣我的。」

客人們面面相覷。

「那妳們的味道一樣嗎？」

「不一樣。妳可以試試看。」

第一個客人買了一份豆乾。吃了兩口，說：「不一樣。但也不錯。」

第二個客人買了一份海帶。吃了兩口，說：「比較淡。但比較不膩。」

第三個客人沒有買。只是看了看，走了。

第一天收攤的時候，以晨數了一下營業額。

只有阿姨的三成。

她坐在推車旁邊，看著空了的滷鍋。

鄭安澤走過來，遞了一杯飲料。

「第一天？」

「嗯。」

「怎麼樣？」

「只有三個客人。」

「正常。第一天沒有人認識妳。」

「那我要怎麼讓客人認識我？」

「做。一直做。做到他們認識妳為止。」

她喝了一口飲料。

少冰。甜度剛好。

她看著夜市的人潮。

五十公尺外，阿姨的攤位燈光亮著。

她轉頭看自己的攤位。

燈光是同一個顏色。

但照的是不同的滷汁。

不同的味道。

不同的她。

她站起來，把滷鍋洗乾淨。

明天還要再來。

後天也是。

大後天也是。

做到有一天，客人不是因為阿姨才來。

是因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