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周若琳的第二篇文章

第十五章　周若琳的第二篇文章

周若琳的第二篇文章，是在以晨開始調自己滷汁之後的一個月寫的。

標題是：「從學徒到師傅——孫以晨的滷味之路」。

文章寫了以晨來台北的過程、在阿姨身邊學藝的日子、都更的壓力、還有她開始調自己滷味的事。

最後一段寫：「我問以晨，妳什麼時候覺得自己可以出師了。她說：『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我不試，就永遠不會知道。』」

這篇文章比第一篇更紅。

留言超過五百則。

「好感動！」

「年輕人願意學傳統技術，不簡單。」

「都更真的很過分。」

「支持以晨！妳一定可以的！」

以晨看完文章，把手機放下。

她不知道該高興還是緊張。

高興的是，有人看到了她的努力。

緊張的是，她還沒有準備好被這麼多人看到。

鄭安澤走過來。「妳又紅了。」

「嗯。」

「感覺怎麼樣？」

「很複雜。」

「複雜是什麼意思？」

「就是……謝謝她寫我。但我怕我沒有她寫的那麼好。」

「妳有沒有那麼好，不是她說了算。是客人說了算。」

以晨想了一下。他說的對。

那天晚上人潮還是很多。但她的心情不一樣了。

以前她怕人潮。現在她感謝人潮。

因為每一個客人，都是來試她的味道的。

她夾菜的手還是很穩。

找錢的速度還是很快。

但她多了一件事：她會在客人等待的時候，問一句：「妳是第一次來嗎？」

如果是第一次，她會說：「我們的滷味比較不油，豆乾比較入味。妳可以試試看。」

如果不是第一次，她會說：「妳上次說太鹹，我今天有調淡一點。妳試試看。」

客人們開始記得她。

不只是那個「部落客寫的女生」。

是「那個記得我喜歡吃什麼的女生」。

那天晚上收攤後，鄭安澤遞了一杯飲料給她。

「妳今天多問了很多問題。」

「嗯。」

「為什麼？」

「因為我想讓客人記得我。」

「他們已經記得妳了。」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今天聽到有人在問：『那個滷味攤的女生在嗎？』」

以晨看著他。

「真的？」

「真的。」

她低下頭，喝了一口飲料。

少冰。甜度剛好。

她覺得今天晚上，那個味道比以前更好喝了。

不是飲料變了。

是她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