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第六章　夜市邏輯

第六章　夜市邏輯

以晨在夜市站了八個月之後，開始理解一件事：夜市有夜市的邏輯。

不是課本上的供需法則。是更原始的東西。

第一條：位置決定人流。

阿姨的攤位在巷子盡頭。人流最少。但阿姨做了三十年，老客都知道要走進來。新客不會。

第二條：人流決定生意。

越靠近入口的攤位，生意越好。但租金也越高。以晨算過，入口處的租金是阿姨這裡的三倍。

第三條：生意決定你能活多久。

有些攤位看起來生意很好，但扣掉租金、食材、人工，老闆每個月賺的跟打工差不多。他們不是在做生意，是在用時間換錢。

第四條：老客是命脈。

阿姨的攤位靠的不是新客。是那些吃了十幾年、二十年的老客。他們知道阿姨的味道、知道幾點來最好、知道怎麼跟阿姨點菜。

第五條：味道是唯一的護城河。

夜市裡賣滷味的十幾家。價格差不多、品項差不多。但客人選的是味道。味道沒有公式，只有累積。

以晨把這五條寫在備忘錄裡。

鄭安澤看到了。「妳在寫夜市生存法則？」

「差不多。」

「寫了又怎樣？」

「知道規則，才能打破規則。」

「妳想打破什麼規則？」

「我想在巷子盡頭，做到跟入口一樣好。」

他看了她一眼。「妳知道那有多難嗎？」

「知道。」

「知道還要做？」

「不做，就永遠只能在最後面。」

他沒有說什麼。只是把喝完的飲料杯丟進垃圾桶。

「好。那妳做。我看妳能做到什麼程度。」

那天晚上以晨在攤位後面，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

她想到一件事：阿姨在這裡站了三十年。三十年，從最後面站成了老字號。

不是因為阿姨的位置變了。是因為味道累積到一個程度，客人自己會走進來。

她不需要搬到入口。

她只需要讓味道自己說話。

但味道要說話，先要有自己的聲音。

而她的聲音，到現在都還沒有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