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第三章　隔壁的飲料攤

第三章　隔壁的飲料攤

鄭安澤第一次跟以晨說話，是在她來台北的第四個禮拜。

那天收攤後，以晨坐在攤位旁邊的水桶上，正在數今天的營業額。鄭安澤從隔壁推了一杯飲料過來。

「請妳的。」

以晨抬頭看他。二十八歲左右、穿黑色 T 恤、手臂上有刺青。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瞇起來。

「為什麼？」

「因為妳看起來很慘。」

以晨接過飲料。是檸檬紅茶，少冰。

「謝謝。」

「不客氣。」他靠在變電箱上，喝自己的那杯，「妳是鍾阿姨的什麼人？」

「遠房侄女。」

「上來學技術？」

「嗯。」

「學得怎麼樣？」

「還行。」

「還行是什麼意思？」

「就是還行。」

他笑了一下。「妳話很少欸。」

「嗯。」

「好，我不吵妳了。」他站起來，走了兩步又回頭，「妳知道妳的滷味跟別人不一樣嗎？」

「哪裡不一樣？」

「比較不油。而且豆乾比較入味。」他喝了一口飲料，「我以前在酒吧做過調酒。味覺這種東西，騙不了人。」

他走了之後，以晨坐在原地，喝著那杯檸檬紅茶。

少冰。甜度剛好。

她想到他說的「味覺騙不了人」。

這是她來台北之後，第一次有人說她的東西好。

雖然不是她做的。是阿姨的滷汁。

但她在旁邊站了一個月，每天聞、每天看、每天試。

也許那個味道，已經有一點點是她的了。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想著鄭安澤說的話。

然後她拿起手機，在備忘錄裡寫了一行字：

「隔壁飲料攤的人叫鄭安澤。味覺很準。」

她看著這行字，把手機放下。

天花板上的裂紋還在。

但她覺得今天晚上，那個裂紋看起來沒有那麼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