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陽台上的菸

第二十章　陽台上的菸

老吳的規劃書寄出去後，他考慮了兩個禮拜。

然後打來：「好，我交給你。但我要先放一半，看一年。」

「可以。」

「你不生氣？」

「不會。你應該確認我是不是值得信任。」

他笑了。「你真的跟一般的理專不一樣。」

「因為我不是理專了。」

掛掉電話之後，慕晴看著螢幕上的數字。老吳的一千五百萬進來了。她的管理資產來到四千七百萬。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辦公室的天花板沒有裂紋。是新粉刷的，白白淨淨的。

她突然很想念那個有裂紋的天花板。

不是因為那個套房有多好。是因為那個有裂紋的天花板陪她度過了最難的時光。

她站起來，走到窗戶外面的小陽台。防火巷裡有人在抽菸，她站在旁邊，點了一根。

她不抽菸。從來不。

但今天她想試一口。

嗆到了。咳了兩聲。

她把菸夾在手指上，看著煙往上飄，飄到一半就散了。

手機響了。趙婉芬。

「慕晴啊，最近好不好？」

「還好。」

「有吃飯嗎？」

「有。」

「工作順利嗎？」

「還不錯。」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媽媽上次去台北，看到妳的辦公室了。」

「什麼時候？」

「上禮拜。妳不在，我在門口看了一下。」

慕晴不知道她媽去過。

「妳的辦公室很小。」

「夠用了。」

「嗯。」趙婉芬停了一下，「媽媽以前覺得妳不穩定。現在覺得……妳比我想像的勇敢。」

慕晴的手指抖了一下。菸灰掉在地上。

「媽——」

「好啦，我不說了。妳忙。」

電話掛了。

慕晴站在陽台上，手裡還有半根菸。

她沒有再抽。把它熄了，丟進垃圾桶。

然後她回到位子上，打開筆記本。

翻到「一個人也要繼續走」那一頁。

在下面寫了一行字：

**「媽說我勇敢。但我只是沒有退路。」**

她看著這行字，把筆記本合上。

然後她打開筆電，開始做下個月的客戶檢視報告。

十一月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她的手上。

手指很穩。

比她以為的還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