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第十九章　凌晨的客戶

第十九章　凌晨的客戶

工作室接到第一個大品牌客戶的那天，雅琪和惠琳在工作室喝酒。

客戶是一個連鎖藥妝品牌，要重新設計產品包裝和店頭陳列。預算四十萬。

四十萬。

雅琪聽到這個數字的時候，沒有興奮。是害怕。

「我們做得來嗎？」

「做不來也要做。」張惠琳倒了一杯啤酒給她，「這是我們的機會。過了這關，我們就可以真正叫 studio。」

「如果失敗了呢？」

「那我們就學到教訓。然後再試。」

雅琪喝了一口啤酒。

「惠琳姐，妳不怕嗎？」

「怕。但怕跟做可以同時存在。」

那天晚上她們在工作室做到凌晨三點。畫草圖、討論方向、列出時間表。

凌晨三點半，雅琪的手機響了。

是那個藥妝品牌的行銷總監。

「雅琪，抱歉這麼晚打來。但我們老闆剛看完你們的提案，有一個問題。」

「請說。」

「他想要加三個品項。但預算不變。時間也不變。」

雅琪看了張惠琳一眼。張惠琳正在看她。

「好。但我要先確認範圍。明天我們約時間談。」

「好。明天見。」

掛掉電話之後，雅琪把手機放在桌上。

「加三個品項、預算不變、時間不變。」

張惠琳靠回椅背。「妳怎麼看？」

「不合理。」

「對。但這是大品牌。如果我們說不，他們會去找別人。」

「那我們要做嗎？」

「要看。如果加三個品項，但我們可以把原本的六個簡化一點，也許可以。但品質不能掉。」

雅琪想了一下。

「好。明天跟他們談。」

那天晚上她沒有回家。她在工作室的沙發上躺了四個小時，然後起來繼續做。

早上八點，她跟行銷總監通了電話。

「三個品項可以。但原本的六個品項，每一個的修改次數上限是三次。超過三次另外計價。這是我們的條件。」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好。我跟老闆說。」

一個小時後，對方回覆：「可以。」

雅琪放下電話，看著張惠琳。

「我從來沒有跟客戶談過條件。」

「現在妳學會了。」

「這種感覺很奇怪。」

「什麼感覺？」

「就是……我不只是在拜託客戶給我案子。我是在跟客戶談一個合作的條件。」

張惠琳笑了。

「這就是專業。」

那天晚上雅琪回到家，坐在床邊，打開筆記本 App。

翻到「開始了」那一頁。

在下面寫了一行字：

「四十萬。九個品項。我跟客戶談了條件。我做到了。」

她看著這行字，把手機放下。

然後她躺在床上，閉上眼睛。

什麼都不想。

只是讓身體休息。

因為明天，還有更多的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