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國豪的分手

第十四章　國豪的分手

李國豪是在她接案第四個月提出分手的。

不是吵架。是約在餐廳，坐下來，用一種很平靜的語氣說的。

「我覺得我們不適合。」

雅琪看著他。

「什麼不適合？」

「生活的方式。」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杯子，「我想要的是穩定的生活。結婚、買房子、有小孩。循序漸進。但妳現在……」

「我現在怎樣？」

「妳現在在走一條不穩定的路。這條路會去哪裡。而我不確定我可以陪妳走。」

雅琪沒有馬上說話。

她想說：你從來沒有要陪我走。你只是在旁邊看，然後告訴我你覺得我不應該走這條路。

但她沒有說。因為那不是他的錯。

他只是要的東西跟她不一樣。

「所以你不等了？」

「我等了很多次了。但妳沒有想要變穩定的意思。」

「因為這不是我要的。」

他抬起頭看她。眼睛裡有一種她見過很多次的情緒——疲倦。

「我知道。所以我才說我們不適合。」

她點了一下頭。

「好。」

「好？」

「好。那就這樣。」

他沒有預料到她這麼乾淨。

「妳不生氣？」

「不生氣。」

「妳不挽留？」

「不挽留。」

她低頭看了一下自己面前那杯沒怎麼喝的茶。

「國豪。」

「嗯？」

「你是一個好人。」

「這句話我聽過了。」

「因為是真的。」

他笑了一下。不是高興的笑。是某種苦笑的近親。

結帳的時候他付了。她也沒爭。

走出來的時候，他們站在路邊。夜風吹過來，有一點涼。

「保重。」他說。

「你也是。」

他轉身走了。

她站在原地，看了他的背影三秒。

然後拿出手機，刪掉他的聯絡人。

走回家的路上，她沒有哭。

不是因為她不在乎。是因為她早就知道了。

從他第一次問她「為什麼不考公務員」的時候，她就知道這條路走不到一起。

只是她一直不想承認。

回到家的時候，她坐在床邊，打開筆電，繼續做稿。

螢幕的光照在她臉上。

她看了一眼右下角的時間。十一點四十七分。

她想到一件事。

她現在是一個人。

真正的，一個人。

沒有公司、沒有薪水、沒有男朋友。

只有她自己、她的筆電、和幾個不知道會不會通過的案子。

她把這個念頭存在心裡，沒有讓它繼續長大。

然後繼續做稿。

做到凌晨兩點，她存檔，關了電腦。

躺在黑暗裡，看著天花板。

天花板什麼都沒有。白白的、空空的。

但她已經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