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付不起的房租

第十三章　付不起的房租

接案第三個月，雅琪的戶頭餘額來到新低。

不是沒有收入。是有收入，但不穩定。

第一個月接了三個案子，收入四萬二。第二個月一個案子，收入八千——客戶拖了一個月才付款。第三個月兩個案子，收入兩萬五。

平均下來，一個月兩萬出頭。

房租八千、生活費一萬、交通費三千、六百的網路費、兩千的軟體月費。

每個月結餘：負數。

她開始減少外食。從每天買便利商店，變成自己煮。陽台上的小電鍋是她的廚房。煮白飯、燙青菜、偶爾加一顆蛋。

何美蘭打電話來的時候，她正在吃泡麵。

「妳吃了嗎？」

「吃了。」

「吃什麼？」

「麵。」

「什麼麵？」

「泡麵。」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妳的錢不夠用嗎？」

「夠。」

「妳不要騙我。」

「真的夠。只是最近比較省。」

「妳那個接案，不如去找一個穩定的工作。」

「好。我看看。」

「不是看看。是行動。」

「好。」

掛掉電話之後，雅琪坐在床邊，看著碗裡的泡麵。

她想到李國豪說的「如果有困難跟我說」。想到何美蘭說的「穩定的工作」。想到自己戶頭裡的數字。

她打開人力銀行網站，搜尋「設計師」。

跳出來的結果很多。每一個都在要求「三年以上經驗」、「熟悉 Adobe 全家桶」、「抗壓性高」。

她點選了幾個看起來不錯的，投了履歷。

然後關掉網站，打開筆電，繼續做她正在做的案子。

她不想回去上班。但現實不讓她只靠想做的事活著。

有一天她在共享辦公室做稿，小蔓探頭過來。

「妳怎麼最近都在這裡？」

「我離職了。現在接案。」

「是嗎？我有個案子，客戶需要一個海報設計。妳有興趣嗎？」

「有興趣。多少預算？」

「五千。」

五千。

雅琪以前的價格。

「妳要不要報高一點？」張惠琳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她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過來的。「妳現在的等級，可以報八千。」

「但客戶的預算只有五千。」

「那就告訴他，五千能給她什麼。八千能給她什麼。讓他選。」

雅琪搖頭。「客戶預算不夠。」

張惠琳沒有說什麼。只是看了她一眼。

那個眼神裡有一種東西。不是責備，是某種她還讀不懂的東西。

後來她才看懂。

那個眼神說的是：「妳在賤賣自己。」

雅琪接了那個五千的案子。

海報做了三天。客戶拿到之後說「不錯」，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她把那五千塊存進帳戶。

帳戶的數字：兩萬三千。

她算了一下。再這樣維持四個月，她就要開始動用自己的儲蓄了。

而她目前的儲蓄，是十萬。

六個月。

六個月之後，如果沒有穩定的收入來源，她就得回去上班。

不是設計師。是任何工作。

她把這個念頭推到腦後。

然後繼續做稿。

因為她知道，只要她一停下來想「失敗了怎麼辦」，她就真的會失敗。

所以她不想。

只是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