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全職接案

第十一章　全職接案

張惠琳帶她看的地方，是一間共享辦公室。

在中山區一棟舊大樓的四樓。電梯很慢、走廊有霉味、但房間裡面很乾淨。大約二十坪的空間，放了十幾張桌子，每張桌子一盞檯燈。

「我租了一張。」張惠琳帶她走到角落的位子，「妳也可以租一張。一個月六千。」

雅琪看著那張桌子。不大，但有自己的插座、有自己的檯燈、有自己的空間。

「我帶妳去見一個人。」

張惠琳帶她走到另一個角落。一個女生坐在位子上，正在用筆電修圖。三十歲左右、戴眼鏡、穿素色 T 恤。

「小蔓，這是何雅琪。我提過的那個設計師。」

小蔓抬頭看了她一眼。「嗨。」

「嗨。」

「小蔓做平面設計，主要接餐飲和服飾的案子。」張惠琳靠在桌邊，「妳們可以交流。有案子也可以互相介紹。」

雅琪點頭。

那天下午她在共享辦公室待了三個小時。不是做事，只是坐在那裡。

她打開筆電，看著空白的資料夾。

以前在公司，她做的是阿凱分配的案子。現在沒有人會分配了。

她要做什麼？

她打開 IG，看到一個未讀訊息。是之前做過香氛的客戶。

「雅琪，我朋友開了一間新的咖啡廳，在找設計師做 logo 和菜單。妳有興趣嗎？」

她回：「有興趣。請她跟我聯絡。」

然後她坐在那裡，等。

一個小時後，咖啡廳的老闆私訊她了。

「嗨，我是小芸。朋友介紹的。我們咖啡廳下個月要開，需要 logo、菜單、名片、還有門口的招牌。妳可以報價嗎？」

雅琪想了一下。

以前她會報五千。但現在她沒有薪水了。

「三萬。」

她按下發送之後，心跳加速了。

對方過了五分鐘回覆：「可以。但希望兩個月內完成。」

「好。」

她放下手機，看著螢幕。

三萬。這是她接過最高的單一案子。

她打開一個新的資料夾，檔名叫做「咖啡廳_小芸」。

然後她開始做功課——搜尋咖啡廳的設計風格、看其他咖啡廳的 logo、記下她喜歡和不喜歡的部分。

做到晚上八點，她離開共享辦公室。

走出來的時候，她站在路邊，深呼吸了一口氣。

她現在是一個「全職接案設計師」了。

沒有老闆、沒有薪水、沒有保障。

只有她自己。

手機響了。李國豪。

「今天怎麼樣？」

「被裁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那妳現在要做什麼？」

「接案。」

「接案收入夠嗎？」

「目前夠。」

「目前是什麼意思？」

「就是現在夠。以後不知道。」

他嘆了一口氣。「雅琪，妳要不要考慮考公務員？」

「你又來了。」

「我不是在念妳。我是在擔心妳。」

「我知道。但我現在不想考公務員。」

「那妳想做什麼？」

「做設計。」

「做設計可以活嗎？」

「我正在試。」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好。妳試。但如果有困難，跟我說。」

「好。」

掛掉電話之後，她站在路邊，看著台北的夜晚。

她想到李國豪說的「如果有困難跟我說」。

她知道他是好意。但她也知道，她不能依賴這句話。

因為如果她依賴了，她就會開始計算：什麼時候該放棄、什麼時候該回去、什麼時候該選擇安穩。

而她現在不想計算這些。

她只想做設計。

她搭捷運回家。車廂裡人很少，她找到位子，坐下來。

打開手機，在筆記本 App 裡打了一行字：

**「第一張自己的桌子。第一個三萬的案子。開始了。」**

她收起手機，閉上眼睛。

捷運繼續走。

她繼續坐著。

什麼都沒有改變。

但一切都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