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搶案子

第六章　搶案子

王詩涵升資深設計師的那天，阿凱請大家吃便當。

「詩涵這三年很努力，客戶也肯定她。」阿凱把便當打開，「以後詩涵負責帶客戶，雅琪負責執行。」

雅琪點頭。

她沒有反對。因為在公司的位階上，詩涵比她早來三年，本來就應該升。

但「帶客戶」跟「執行」之間的差距，比她以為的大。

帶客戶的意思是：去提案、跟客戶談、拿到案子。

執行的意思是：拿到案子之後，把設計做出來。

前者有佣金。後者只有薪水。

雅琪的薪水三年來從三萬二漲到三萬四。兩千塊。

她沒有跟阿凱談。因為她知道談了也不會有結果。

有一天，一個新的客戶來公司談案子。是一個連鎖飲料店要重新設計菜單和杯套。客戶是一個三十出頭的男生，穿得很潮，說話很快。

阿凱讓詩涵主導提案。詩涵準備了三個方向，每一個都很完整。

客戶看完，問了一個問題：「你們公司還有其他設計師嗎？」

「有。何雅琪。」詩涵轉頭看她，「雅琪，你上來補充一下。」

雅琪站起來，打開自己準備的兩個方向。

她做了一個大膽的嘗試：用黑白攝影當主視覺，搭配手寫的飲料名稱。不走色彩風，走質感風。

客戶看了很久。

「這個我喜歡。」他指了雅琪的方向，「這個有個性。」

詩涵的笑容僵了零點五秒。然後恢復正常。

「那我們就用這個方向來發展。」

客戶走了之後，阿凱說：「雅琪，這個案子你來主導。詩涵輔助。」

詩涵沒有說話。

那天晚上詩涵約雅琪吃飯。

「妳今天那個方向不錯。」

「謝謝。」

「但妳下次可以在提案前先跟我討論一下嗎？」

「為什麼？」

「因為客戶是我帶進來的。如果妳的方向被選中，我沒有佣金。」

雅琪放下筷子。

「我沒有要搶你的案子。」

「我知道。但結果就是這樣。」詩涵喝了一口水，「我不是要怪妳。我只是想讓妳知道，在這個行業，案子就是錢。妳做了設計，但客戶是我的。」

「阿凱叫我上去補充的。」

「我知道。但妳可以做得更低調一點。」

雅琪沒有回答。

她想到一件事：低調是什麼意思？把好的設計藏起來？讓客戶選一個比較差的？

她做不到。

但她也不想跟詩涵翻臉。

「好。我以後提案前先跟妳說。」

詩涵笑了一下。「謝謝。」

那頓飯後，她們之間的關係多了一層東西。不是敵意，是一種小心翼翼的距離。

雅琪開始在公司裡更安靜了。

不是因為她沒有話要說。是因為她發現，在這個地方，說得多不如做得好。但做得好，又會得罪人。

所以她選擇低頭做。

做到有一天，她不用再待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