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第 20 章：燃燒

《接班》

第 20 章：燃燒

第七十八個月。雅璇三十六歲。

國際品牌訂單交完最後一批貨的那天下午，雅璇倒下了。

不是暈倒。是她的身體拒絕再動。她坐在辦公室裡，突然覺得全身的力氣被抽走。手指發抖。視線模糊。

隔壁的秘書看到她的臉色，叫了救護車。

醫生說：過度疲勞。睡眠不足。壓力過大。胃潰瘍。膽結石。

「妳的身體在告訴妳，它受不了了。」

雅璇躺在病床上，點滴掛著。

她看著天花板。

她想起過去半年。每天睡四個小時。有時候更少。她以為她可以撑。她以前也這樣撑過。

但這次，她的身體不答應了。

媽媽來醫院看她。坐在病床旁邊，一句話也不說。

「媽，對不起。」

「妳不用對不起。」

「公司——」

「公司有廠長。有秘書。有財務。沒有妳一天，不會倒。」

雅璇沒有說話。

「雅璇，媽跟妳說一件事。」

「什麼事？」

「妳爸也是這樣。工作到倒下。然後醫院。然後休息一個禮拜。然後再回來。然後再倒下。」

「後來呢？」

「後來就走了。肝癌。發現的時候已經末期。」

雅璇轉頭看媽媽。

「我不希望妳走妳爸的路。」

「我不會。」

「妳現在做的事情，跟他一樣。」

雅璇沒有反駁。因為她知道媽媽說的對。

她休息了兩個禮拜。

兩個禮拜。她以為她會焦慮。會擔心公司。會擔心訂單。

但她沒有。

她睡得很多。吃得很少。每天就是躺在床上。看窗外的天空。

有一天下午，她坐在客廳裡。媽媽在廚房煮飯。

她聞到飯菜的味道。

她已經多久沒有好好吃一頓飯了？

她不知道。

吃飯的時候，她看著碗裡的飯。白飯。一盤青菜。一塊魚。

「媽，謝謝。」

「謝什麼。」

「煮飯給我吃。」

「這有什麼好謝的。」

雅璇低下頭，繼續吃。

她覺得眼眶有點熱。

不是因為難過。是因為她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這種被人照顧的感覺。

兩個禮拜後，她回到公司。

她把工作重新分配。能給廠長的，給廠長。能給財務的，給財務。能給秘書的，給秘書。

她只保留三件事：策略決策。客戶關係。董事會。

其他不管了。

秘書看她把工作分出去，問她：「董事長，妳不擔心他們做不好嗎？」

「會擔心。」

「那妳為什麼還分出去？」

「因為我不能再照原來的方式做了。再照原來的方式，我會死。」

秘書沒有說話。

雅璇靠自己沒辦法做完所有的事。

她一直以為可以。但她不行。

她是一個人。不是機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