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第 1 章：回家

《接班》

第 1 章：回家

李雅璇在畢業典禮上沒有哭。

她站在學校門口，看著裡面的人群。學士帽、學士服、笑聲。

她沒有走進去。

不是不想，是沒有意義。畢業典礼是給有方向的人慶祝的。她沒有方向。

手機震了一下。媽媽打來的。

「雅璇，妳決定了嗎？」

「決定什麼？」

「要不要回來？」

雅璇沒有說話。

「公司需要妳。」

「公司有哥哥。」

「妳哥哥不想回來。」

雅璇知道。哥哥在台北做自己的事業。開餐廳。做得很好。但他不想回高雄。不想接手爸爸的公司。

「雅璇，我知道妳有自己的夢想。但公司是我跟妳爸一輩子的心血。我不能看著它倒。」

「媽，我讀的是化工。不是企管。」

「化工就夠了。工廠需要懂技術的人。」

雅璇掛掉電話，坐在台北的租屋處裡。

她想起爸爸。

爸爸三年前過世。肝癌。發現的時候已經末期。

爸爸過世之前，握著她的手說：「雅璇，公司交給妳媽。妳要幫她。」

她當時點頭了。

但她沒有想過，這個承諾會變成現實。

一個禮拜後，她做了決定。

她放棄台積電。回高雄。

不是因為她不想去台積電。

是因為她答應過爸爸。

回到高雄的那天，媽媽在車站接她。

媽媽看起來老了好多。頭髮白了。臉上的皺紋多了。

「回來了。」

「回來了。」

她們開車回公司。工廠在高雄工業區。一棟三層樓的建築物。外牆已經斑駁。

「這是爸的公司。」

「對。現在是我們的。」

雅璇第一天到公司。

她穿著白色襯衫跟黑色長褲。走進工廠。

工廠裡面很吵。機器運轉的聲音。化學藥品的氣味。工人們在產線上工作。

廠長走過來。五十幾歲，皮膚很黑，手指很粗。

「妳是雅璇？」

「對。」

「妳爸的女兒。」

「對。」

廠長看了她一眼。「妳知道工廠怎麼運作嗎？」

「我讀化工。我知道原理。」

「原理跟實務是兩回事。」

「我知道。所以我來學。」

廠長點了一下頭。「好。妳明天開始來工廠。我帶妳走一圈。」

那天晚上雅璇回到家，坐在房間裡。

房間還是她高中時的樣子。牆上貼著化學元素週期表。書架上都是化工的書。

她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她放棄了台積電。回到高雄。

她不知道這個決定是對還是錯。

但她已經沒有退路了。

她答應過爸爸。

她要守住這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