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第 19 章：裂縫

《接班》

第 19 章：裂縫

第七十個月。雅璇三十四歲。

國際品牌訂單進行到第六批的時候，出了問題。

一批原料的純度不夠。百分之九十七點三。客戶要求百分之九十八以上。

品管主管跑來找她。「董事長，這批原料，供應商說他們也沒有辦法。這個批次的礦石，純度就是不夠。」

「退貨。」

「但交期只剩五天。如果退貨重新叫貨，來不及。」

「那怎麼辦？」

「有兩個選擇。一是用現有原料，調整製程參數，看能不能拉高純度。二是跟客戶申請寬限。」

「寬限不可能。合約寫得很清楚。」

「那就只能調整製程。」

雅璇走到產線。跟廠長一起看反應槽的參數。

溫度。壓力。催化劑比例。反應時間。

「如果把溫度提高五度，純度可以拉高零點三。」廠長說。

「但能耗會增加。」

「增加百分之八。」

「做。」

他們花了三天調整參數。試了五種組合。

第五種，純度達到百分之九十八點一。

勉強過關。

但這件事讓雅璇意識到一件事。

她的供應鏈太脆弱了。只有一個主要原料供應商。如果供應商出了問題，她完全沒有緩衝。

她開始找第二供應商。

花了兩個月。找了三家。試了每一家的樣品。

最後選定一家。價格比原來的高百分之三。但品質穩定。交期準。

她跟原來的供應商說，要減少採購量。

供應商不高興。「我們合作了二十年。妳現在要減少？」

「不是減少。是分散風險。我還是會跟你們買。但不是全部。」

「這是林伯的關係。」

「我知道。但林伯已經退休了。現在是我在管。」

供應商沒有再說什麼。

那天晚上雅璇回到家。媽媽在客廳看電視。

「媽，我跟妳說一件事。」

「什麼事？」

「我換了一個原料供應商。」

媽媽轉過頭看她。「林伯知道嗎？」

「林伯退休了。這是我決定的。」

「林伯是妳爸的朋友。」

「我知道。但公司不能靠關係做生意。要靠品質。」

媽媽沒有說話。

雅璇知道，媽媽不高興。但她沒有選擇。

她不能讓二十年的關係，變成公司的弱點。

她走進房間，關上門。

她坐在床邊。

她想起舅舅。舅舅也是因為關係，在公司做了很多不該做的事。她開除了他。

現在她又做了一件事。切斷另一個關係。

她不知道自己是變得更果斷。還是變得更冷血。

但她知道，她沒有退路。

她只能繼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