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第二十一章　雅芳的犧牲

雅芳找到全職工作了。

不是櫃台。是一間小型貿易公司的行政助理。月薪三萬二。

「三萬二？比之前少。」建勳說。

「但五天八小時。不用輪班。可以準時回家照顧小孩。」

「那小兒子放學怎麼辦？」

「我媽說可以幫我們接。她每天下午三點去學校接他，帶到我們下班。」

建勳想了一下。

岳母。又是岳母。

他們已經借了岳母五十萬。現在又要幫他們帶小孩。

「媽年紀大了。這樣會不會太累？」

「我媽說她不累。她說她一個人在家也無聊。有小孩陪她，她比較開心。」

建勳沒有再說什麼。

因為他知道，岳母不是「比較開心」。

她是心疼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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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芳開始上班之後，建勳發現她變了。

以前在家帶小孩的時候，她至少還有時間休息。

現在每天七點出門、六點回家。回家之後還要做飯、洗衣服、檢查小孩功課。

她瘦了。

瘦了很多。

「雅芳，妳要不要休息一下？」

「休息？休息誰做飯？」

「我來做。」

「你每天加班到九點。哪有時間做飯？」

建勳沒有回答。

因為她說的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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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晚上，建勳加班到十點回家。

雅芳坐在客廳裡，沒有開燈。

「怎麼了？」

「今天被老闆罵了。」

「為什麼？」

「打錯字。一份合約打錯一個數字。老闆當著所有人的面罵我。」

建勳坐下來。

「他說什麼？」

「他說：妳以前沒做過行政嗎？這麼簡單的東西也會錯？」

建勳握住了她的手。

「妳以前沒做過行政。他應該給妳時間適應。」

「他不會。他說他花錢請人，就是要馬上上手。」

雅芳的聲音在發抖。

「建勳，我覺得我好沒用。」

「妳不是沒用。妳只是需要時間。」

「我已經做了兩個月了。還是會犯錯。」

建勳把她抱過來。

雅芳靠在他的肩膀上。

她沒有哭。

但建勳感覺到她的肩膀在抖。

「雅芳，如果太累，就不要做了。我多加班就好。」

「不行。你已經每天加班到十點了。再加班，你會垮。」

「我不會。」

「你會的。你上次感冒，燒到三十九度，還去上班。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建勳沒有說話。

因為她說的也是對的。

他們都累了。

但他們不能停。

因為房貸不會因為他們累就減少。

信貸不會因為他們累就消失。

生活不會因為他們累就停止。

「雅芳。」

「嗯？」

「謝謝妳。」

「謝什麼？」

「謝謝妳沒有放棄。」

雅芳沒有說話。

她只是靠在他肩膀上。

很久很久。

然後她站起來。

「我去煮飯。」

「好。」

她走進廚房。

建勳坐在客廳裡，聽著廚房裡鍋鏟的聲音。

這個聲音，比任何音樂都好聽。

因為這代表，這個家還在運轉。

他們還在撐。

還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