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第二十二章　撐過去

大兒子的手好了。

六個禮拜之後，拆了石膏。醫生說恢復得很好。

建勳帶他去拆石膏的那天，大兒子很開心。

「爸爸，我的手好了。」

「嗯。以後要小心。」

「好。」

大兒子用左手摸了摸右手。

「爸爸，我現在可以打籃球了。」

「再等一個禮拜。」

「好啦。」

建勳看著他，笑了一下。

這是他最近第一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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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勳升職了。

不是什麼大升。從「技術員」變成「組長」。薪水從六萬調到六萬五。

五千。不多。但每個月多五千，一年就多六萬。

六萬。可以還一筆信貸。

或者存起來。

或者給小孩上才藝班。

組長的工作比以前多。要帶三個新人、要負責產線的良率、要寫報告。

但建勳不怕。

他已經習慣了壓力。

壓力對他來說，就像呼吸一樣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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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芳也適應了新工作。

不再打錯字。不再被老闆罵。

她甚至開始學Excel。晚上在客廳裡，一邊看小孩寫功課，一邊用筆電練習。

「雅芳，妳在幹嘛？」

「學Excel。老闆說下個月要我做報表。」

「妳不是行政嗎？」

「行政也要會Excel。」

建勳坐在旁邊，看著她。

她的眼睛盯著螢幕，手指在鍵盤上慢慢地敲。

很慢。但很認真。

建勳覺得，這是他看過最美的畫面。

不是因為她學會了Excel。

而是因為她沒有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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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晚上，建勳回到家，發現桌上多了一盆花。

「這是什麼？」

「花。我在市場買的。五十塊。」

「五十塊？我們哪有錢買花？」

「五十塊而已。放在桌上，看了心情好。」

建勳看著那盆花。

很便宜的花。路邊攤的那種。

但放在空蕩蕩的客廳桌上，突然有了一點生氣。

「好看嗎？」雅芳問。

「好看。」

「騙人。」

「真的好看。」

雅芳笑了一下。

建勳也笑了。

他們坐在客廳裡，看著那盆五十塊的花。

什麼都沒有說。

但什麼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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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建勳躺在床上，重新算了一遍收支。

薪水：65000（升職後）
雅芳全職：32000
加班費：1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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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入合計：109000

房貸：37500
信貸（新）：7500
信貸（舊）：3000
管理費：3000
水電瓦斯：2800
手機交通保險：4500
餐食：8000
小孩學雜費：3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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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出合計：69300

109000減69300。剩39700。

39700。

比之前的10700多了29000。

29000。每個月可以多還29000的信貸。

如果他把這29000全部拿去還信貸，新信貸54萬，大概20個月就可以還清。

20個月。不到兩年。

建勳閉上眼睛。

兩年。

只要再撐兩年。

兩年之後，信貸還清。每個月多出7500的結餘。

再加上雅芳的薪水。

他們就可以開始存錢了。

為了小孩的學費。

為了未來的退休。

為了那個還很遙遠、但已經在視線範圍內的目標。

他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

白色的天花板。

沒有壁癌。沒有水漬。

「會好的。」他小聲說。

雅芳翻了個身。「你說什麼？」

「沒有。睡吧。」

「嗯。」

他們閉上眼睛。

那天晚上，建勳睡得很好。

沒有失眠。

沒有做夢。

只是安安靜靜地，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