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第十九章　新環境

搬進新屋的第一個禮拜，建勳每天花一個小時通勤。

從西屯區到工廠，騎機車要四十分鐘。比以前的二十五分鐘多了十五分鐘。

十五分鐘。來回就是半個小時。

但他在乎的不是時間。

是每個月的油錢。多了一千二。

一千二。不多。但加上其他的支出，他每個月的結餘又少了一點。

他已經把收支算到每一塊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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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兒子的轉學手續辦好了。

從北屯國小轉到建功國小。三年級的第二學期，轉到新學校。

建勳帶他去報到的時候，大兒子站在新學校的門口，不肯進去。

「爸爸，我不要在這裡。」

「為什麼？」

「我不認識這裡的人。」

建勳蹲下來，跟他平視。

「你到新學校，會認識新的朋友。跟以前一樣。」

「可是我不想認識新的朋友。我要回北屯。」

建勳沒有生氣。

他知道，這對一個八歲的小孩來說，是一個很大的改變。

熟悉的環境、熟悉的朋友、熟悉的老師。

全部沒了。

「你先去看看。如果不喜歡，我們再想辦法。」

大兒子看了他一眼，慢慢地走進去了。

建勳站在校門口，看著他的背影。

他想到自己。

三十二歲從彰化到台中。一個人在外面租房子。不認識任何人。

他知道那種感覺。

但他那時候是大人。可以承受。

大兒子才八歲。

他蹲在校門口，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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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芳在新社區附近找到了一份兼職。

社區管理中心的櫃台。一個禮拜三天、每天四小時。月薪八千。

「八千？」建勳問。

「對。不多。但可以貼補一點。」

「妳之前不是說要在家帶小孩嗎？」

「小兒子今年上學了。不需要我整天在家。出去工作也好。至少有收入。」

建勳看著她。

他之前沒有想過雅芳會去工作。

因為她結婚之後就辭職在家帶小孩。十年了。

十年沒有工作。

現在為了多八千塊，要重出江湖。

「雅芳，妳不需要——」

「我需要。」

她的語氣很堅定。

「建勳，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但你一個人不夠。我們兩個人一起，比較好。」

建勳沒有再說什麼。

因為他知道，她說的是對的。

光靠他一個人的薪水，撐不住。

八千不多。但八千可以付管理費。

或者付小孩的才藝班。

或者存起來，以備不時之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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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勳開始加班。

每天加班兩個禮拜。每天多工作三個小時。

加班費一個小時兩百。每天多六百。一個月多一萬二。

一萬二。不多。但夠付瓦斯、電費、和水費。

他每天回到家，都已經九點了。

小孩已經睡了。雅芳坐在客廳等他。

「吃飯了。」

「好。」

他坐下來，吃雅芳準備的飯菜。

飯菜很簡單。一肉一菜一湯。比以前少了一個菜。

但比以前好吃。

因為雅芳開始學做菜了。

「好吃嗎？」

「好吃。」

「騙人。鹹了。」

「沒有。剛好。」

雅芳笑了一下。

建勳也笑了。

這是搬進新屋之後，他們第一次一起笑。

很短暫。

但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