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第十八章　新屋入住

交屋那天，建勳拿到了新屋的鑰匙。

他站在西屯區的電梯大樓門口，手裡拿著一串鑰匙。兩把大門鑰匙、兩把信箱鑰匙、一張感應卡。

雅芳站在他旁邊，牽著小兒子的手。大兒子在建勳的背上，睡著了。

他們沒有辦入厝宴。沒有放鞭炮。沒有發紅包。

建勳只是用鑰匙打開了門。

走進去。

空的。什麼都沒有。

但很亮。

客廳的落地窗，陽光直接照进来。地板是拋光石英磚，乾淨得像新的。

建勳站在客廳裡，看了一圈。

壁癌，沒有。水漬，沒有。天花板漏水，沒有。

他走到主臥，看了一眼。再走到小孩房，推開一間、推開另一間。

「雅芳，妳看。」

雅芳走進小孩房。大的一間給大兒子。小的一間給小兒子。

「他們有自己的房間了。」雅芳說。

「對。」

「不用四個人擠一間了。」

建勳點了一下頭。

他蹲下來，把大兒子從背上放下來。大兒子醒了，揉了揉眼睛。

「爸爸，這是哪裡？」

「這是我們的新家。」

「新家？」

「對。以後的房間就是你的了。」

大兒子看了房間一圈，沒有說話。

他走到窗邊，往外看。

外面是西屯區的街景。車水馬龍。高樓林立。

不像北屯的老社區那樣安靜。

但也不像以前那樣，天花板會漏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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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們在新屋的第一頓晚餐，是便當。

兩個排骨雞腿便當。一個給小孩。建勳和雅芳分一個。

他們坐在客廳的地板上吃。沒有桌子。沒有椅子。

「家具什麼時候到？」雅芳問。

「下禮拜。」

「床呢？」

「也是下禮拜。我們先打地舖。」

雅芳點了一下頭。

「建勳。」

「嗯？」

「這個房子，每坪多少？」

「1020除以三十五。大概29萬。」

「29萬。我們之前那間呢？」

「500除以35。大概14萬。」

「漲了15萬。」

「對。」

雅芳沒有再說什麼。

她吃了一口飯，嚼了很久。

「你覺得，這間房子以後會漲嗎？」

「不知道。但如果會漲，我們的房貸就值得了。」

「如果不漲呢？」

「那就當作是住的。住得舒服就好。」

雅芳看著他。

「你真的這麼想？」

「不。但我必須這麼想。」

雅芳笑了一下。

很淡的笑。

但建勳已經很久沒有看到她笑了。

那天晚上，他們一家四口打地舖睡在客廳。

大兒子睡在建勳旁邊。小兒子睡在雅芳旁邊。

建勳躺在地板上，看著天花板。

這個天花板，是白的。

沒有水漬。

沒有壁癌。

只是白。

很乾淨的白。

他想：這就是他花了1020萬換來的。

一個乾淨的天花板。

一間不漏水的房間。

一個屬於他自己的家。

值得嗎？

他不知道。

但至少，今晚，他可以安心睡著了。

不需要擔心天花板滴水。

不需要擔心壁癌擴大。

不需要擔心小孩的房間發霉。

這就夠了。

暫時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