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第十七章　搬家

舊屋交屋那天，建勳和雅芳把最後的東西搬上貨車。

他們沒有請搬家公司。自己搬。

建勳跟同事借了一台小貨車。幾個同事來幫忙。

「建勳，你要搬去哪裡？」

「西屯。新買的。」

「恭喜啊。買在哪裡？」

「XX路。电梯大樓。」

「不錯。幾坪？」

「三十五坪。三房。」

「價錢呢？」

「1020。」

同事吹了一口哨。「1020。你薪水多少？」

「六萬。」

「六萬繳1020的房貸？」

建勳笑了一下。沒有回答。

他不想解釋。

因為解釋了，別人也不會懂。

只會說：你怎麼這麼傻。

他不傻。

他只是需要一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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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完東西，建勳站在老屋的客廳裡。

空了。

什麼都沒有了。

牆上的壁癌還在。天花板的水漬也還在。

但這些，已經不是他的問題了。

它們是劉先生的問題了。

建勳站在客廳中間，看了一圈。

十年。

他在這間房子裡住了十年。

結婚、生小孩、吵架、和好、再吵架、再和好。

這間房子，見證了他人生最重要的十年。

「建勳，走了。」雅芳在門口喊。

「好。」

他走出門，把門鎖上。

鑰匙交給代書。

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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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先搬到租屋處。

西屯區的一個兩房公寓。月租一萬二。

等新屋交屋再搬進去。

過渡期，大概三個月。

三個月的房租36000。

又是一筆支出。

建勳沒有算。

因為他已經麻木了。

租屋處很小。兩個小孩擠一間房。雅芳把他們的東西整理好，坐在床上。

「建勳。」

「嗯？」

「我們什麼時候可以搬進新屋？」

「三個月後。交屋。」

「三個月。還要三個月。」

「嗯。」

雅芳沒有再說什麼。

她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這個天花板沒有水漬。

也沒有壁癌。

只是舊了一點。

「建勳。」

「嗯？」

「你有沒有後悔？」

建勳想了一下。

「沒有。」

「騙人。」

「有一點。」

雅芳轉過頭來看著他。

「但已經來不及了。」他說。

「嗯。來不及了。」

他們躺在出租屋的床上，看著天花板。

三個月後，他們就會搬進新屋。

1020萬的家。

37500的月付。

五年的貸款。

二十年的房貸。

他們的人生，接下來的二十年，都跟這間房子綁在一起了。

不是因為他們想。

而是因為他們做了選擇。

選擇了換屋。

選擇了先買後賣。

選擇了背負840萬的負債。

選擇了賭一個不確定的未來。

建勳閉上眼睛。

告訴自己：會好的。

會好的。

他必須這樣告訴自己。

因為如果不這樣告訴自己，他撐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