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第十一章　看中一間

一個禮拜後，建勳又來找佳穎。

「我看中了第一間。1050萬那間。」

「好。我幫你問問現在的情況。」

佳穎打了幾個電話，然後走回來。

「另一個買方出到1000萬。屋主還在考慮。我幫你出1020萬，看屋主怎麼說。」

「1020？」

「對。比另一個買方多20萬。如果屋主接受，就成交。」

建勳想了一下。1020萬，貸款816萬。每個月大概4萬1。

「好。出吧。」

佳穎點了一下頭，走到旁邊打電話。

建勳站在店裡，看著牆上的房屋照片。每一張照片都是一個家。每一背後都是一個家庭的故事。

他想到自己的故事。北屯老屋、漏水、壁癌、小孩的房間天花板有水漬。

那些東西，很快就會變成別人的問題了。

佳穎走回來。

「屋主說，1020可以。但要這個禮拜簽約。」

「這麼快？」

「屋主急著賣。好像要搬到高雄去。」

建勳的心跳加速了。

這個禮拜簽約。

但他舊屋還沒過戶。錢還沒下來。頭期款要從哪裡來？

「吳小姐，頭期款……我舊屋還沒賣掉。錢還沒下來。」

「你可以先信貸。等舊屋過戶再還。」

「又要信貸？」

「這是先買後賣的流程。你如果不這樣做，就買不了。」

建勳閉上眼睛。

又一筆信貸。

「多少？」

「頭期款兩成是204萬。你存款加上舊屋的尾款，夠嗎？」

建勳在心裡算了一下。

舊屋賣760萬，扣掉服務費30.4萬，剩729.6萬。但稅105萬還沒繳。扣掉稅，剩624.6萬。

但他的存款只有30萬。舊屋的尾款要過戶才拿得到。

「不夠。我的錢要等舊屋過戶才拿得到。」

「那你要自己想辦法。信貸、跟朋友借、跟家人借。不然這個物件就沒了。」

建勳站在店裡，覺得壓力從四面八方擠過來。

「我回去跟我太太商量。」

「好。但快點。屋主只等到禮拜五。」

走出店門，建勳站在路邊，拿出手機。

他第一個想到的是岳母。

上次雅芳說，岳母可以借他們20萬。

但20萬不夠。他需要200萬。

他站在路邊想了很久。

然後他撥了雅芳的電話。

「我們找到房子了。」

「多少？」

「1020萬。這個禮拜要簽約。」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我們哪有200萬？」

「我想跟媽借。再信貸一筆。」

「建勳……」

「我知道。但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雅芳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她才開口。

「好。你去跟媽說。」

「妳幫我說。」

「你自己說。這是你的決定。」

建勳握著手機，站在路邊。

台中的太陽很大。

他覺得自己站在一個十字路口。

往前走，是未知的壓力。

往後退，是漏水的老屋。

他沒有別的選擇。

「好。我自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