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轉彎

《風控》

第 21 章：轉彎

第六十個月。沈芷安三十二歲。

有一天下午，周敏華找她進去。

「芷安，我要升妳為副總。」

芷安沒有说话。

「負責整個信用風險管理。團隊二十個人。直接對我報告。」

「但我——」

「妳有能力。我看過了。群光科技的案子，妳是唯一預警的人。雖然結果不如預期，但妳做了對的事。」

芷安沒有想到她會提群光。

「周副總，我想問一件事。」

「問。」

「群光的那個案子。我的報告被擱著。您知道嗎？」

周敏華看了她幾秒。「我知道。」

「您為什麼不做什麼？」

「因為那個時候，業務壓力很大。我不能同時跟業務部門開戰。我只能等。等時間證明妳是對的。」

「但時間證明的時候，損失已經造成了。」

「對。但至少，現在大家都知道妳是對的。這比當時強行改變決定，更有效。」

芷安沒有說話。

「妳覺得我不夠有肩膀。我理解。但我的位子，跟妳不一樣。妳只需要管風險。我要管平衡。」

「平衡的代價，是公司的損失。」

「也許。但強行推動的結果，可能更大。」

芷安不接受這個邏輯。但她知道，這是現實。

升為副總後，芷安做的第一件事，是調整部門的流程。

每一個案子，風險評估必須在放款決定之前完成。風險報告不通過，案子不能上。

這是一個保護自己的機制。也是一個保護公司的機制。

業務部門反對。

「這樣會拖慢流程。」

「拖慢比違約好。」

「但不能無限期拖。」

「設定時限。三天內，風控部門必須給出評估結果。超過三天，自動進入下一關。但風險報告還是要補。」

業務部門不太滿意。但接受了。

三個月後，新的流程跑順了。

效率沒有降低太多。但風險管控變好了。

芷安知道，她只是做了一个小改變。

但這個小改變，可能讓未來少出現一個群光。

那天晚上，她打電話給媽媽。

「芷安？妳怎麼這麼久沒有打電話？」

「工作忙。」

「妳的身體怎麼樣？胃還痛嗎？」

「好多了。」

在吃藥。有在控制。

「妳什麼時候回來？」

「最近比較忙。過一陣子。」

「妳每次都說過一陣子。」

「這次是真的。」

媽媽在電話那頭嘆了一口氣。

「芷安，妳工作不要太拼。」

「我知道。」

「妳不聽。」

芷安沒有反駁。

她們聊了一下。掛掉電話。

芷安坐在椅子上。

她想起上次回去是什麼時候。端午節。四個月前。

她回去吃了頓飯。待了兩個小時。就回台北了。

媽媽站在門口。看著她上計程車。

那個畫面她記得。

但那個畫面，她不願意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