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裂隙

《風控》

第 20 章：裂隙

第五十四個月。沈芷安三十一歲。

她的胃開始痛了。

不是偶爾痛。是持續的。吃東西痛。不吃東西也痛。

她去看醫生。做了胃鏡。

萎縮性胃炎。跟壓力有關。

「妳的胃在發炎。長期壓力。飲食不正常。睡眠不足。妳要改變生活型態。」

「怎麼改變？」

「少加班。正常吃飯。減壓。」

芷安笑了一下。「醫生，我的工作不可能不加班。」

「那妳的胃不會好。」

醫生開了藥。她按時吃。但胃沒有好。

她的狀態開始影響工作。

有一次開會，她在報告的時候，突然覺得頭暈。她扶著桌子，站了幾秒。

「芷安，妳還好嗎？」

「沒事。繼續。」

她繼續報告。但她自己知道，她的注意力已經不在了。

會議結束後，周敏華找她進來。

「妳的身體要不要緊？」

「不要緊。只是最近比較累。」

「妳去看醫生了嗎？」

「看了。胃炎。在吃藥。」

周敏華看了她幾秒。「芷安，我需要妳告訴我實話。妳能不能繼續做這個位子？」

芷安沒有想到她會問這個。

「我可以。」

「妳確定？」

「確定。」

「好。但我要妳答應我一件事。去看醫生。按時吃藥。定期追蹤。」

「好。」

芷安走出周敏華的辦公室。

她知道，周敏華不是關心她的身體。是擔心她的狀況影響部門的運作。

但她沒有資格怪她。

因為這是事實。

那天晚上，她回到租屋處。

租屋處在中和。一間十二坪的套房。她在這裡住了六年。

房間很簡單。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衣櫥。

她坐在床上。看著房間。

她想起剛搬進來的時候。那個時候她二十四歲。第一次有自己的房間。覺得很開心。

現在她三十一歲。一個人在這間房間裡。只有一張床。

她拿起手機。打開相簿。

相簿裡很多照片。都是截圖。報表截圖。新聞截圖。客戶資料截圖。

沒有一張是跟朋友的照片。

她上一次跟周敏華以外的人吃飯，是什麼時候？

她不記得了。

她放下手機。躺在床上。

天花板有一塊污漬。很久了。她也沒有處理。

她看著那塊污漬。

她的生活，就像那塊污漬。一直在那裡。但她已經習慣了。不再看見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