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裂縫

《風控》

第 17 章：裂縫

第四十二個月。沈芷安二十九歲。

群光科技的貸款出問題了。

不是違約。是他們延遲還款三十天。

三十天。不長。但在金融業，這是一個信號。

芷安注意到這個信號。她開始追蹤群光科技的營收數據。

過去三個月，營收連續下降。百分之八。百分之十二。百分之十五。

現金流從正的變成負的。他們的擴廠計畫延後了。因為訂單不夠。

芷安寫了一份報告。「群光科技還款能力持續惡化。建議列入觀察名單。加強監控頻率。」

報告上去。風控部門把群光科技列入觀察。

但問題是，群光科技的業務部門主管不認同。

「群光還款延遲三十天。但他們已經承諾下個月恢復正常。我們不需要過度反應。」

芷安在會議上說：「三十天是信號。不是結論。但如果我們等到結論出來，就太晚了。」

「妳的壓力測試顯示，最壞情境是違約機率百分之七。」

「那是一年前的数据。現在的數據不同。他們的營收連續下降。如果這個趨勢持續，違約機率會更高。」

業務主管沒有說話。但他看了周敏華一眼。

周敏華說：「芷安的建議合理。加強監控。但不調整曝險。觀察三個月。」

會議結束後，芷安回到位子上。

她知道，周敏華站在她這邊。但也站在業務那邊。

風控的立場，永遠是中間。不是偏向風險。也不是偏向業務。而是平衡。

她不喜歡這種平衡。她覺得應該更偏向風險。

但這是她的工作。

兩個月後，群光科技的營收繼續下降。

芷安每週追蹤數據。每一週都比上一週差。

她寫了第二份報告。「群光科技，建議調降信用評級。曝險從三億降至兩億。」

這份報告，在上面擱了兩個星期。

沒有回覆。

她去問周敏華。「周副總，我的報告——」

「我看過了。」

「那——」

「業務部門在跟群光談。他們在努力。」

「但如果談不攏呢？」

「到時候再說。」

芷安知道，「到時候再說」的意思就是「不想決定」。

她回到位子上。

她看著電腦螢幕上的數據。每一週都在惡化。

她知道會發生什麼。

只是時間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