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第 5 章：數字

《風控》

第 5 章：數字

第六個月。

芷安開始每天看數字。

不是大概看。是仔細看。每一個數字的變化、每一個趨勢的起伏。

她每天早上到的第一件事，是打開風險管理系統。看昨天的風險曝險變化。哪些客戶的信用評級變了。哪些產業的風險增加了。

然後打開Excel，更新她的分析模型。

這些數字變成她的語言。

以前她會說「這份合約有法律風險」。現在她會說「這個客戶的違約機率是百分之三點二，比平均高零點八個百分點」。

有一天她發現一件事。

電子業的客戶，平均違約機率在上升。

不是急升。是慢慢上升。每個月增加零點一個百分點。

她看了三個月的數據，確認不是誤差。

她寫了一份報告，交給周敏華。

周敏華看了，說：「妳確定？」

「確定。我看了三個月的數據。電子業的違約機率確實在上升。」

「原因是什麼？」

「全球電子業的景氣在放緩。訂單減少。營收下降。客戶的還款能力變弱。」

「那我們應該怎麼做？」

「提高電子業的貸款審核標準。對新客戶要求更高的擔保品。對現有客戶加強監控。」

周敏華看了她幾秒。

「好。妳把這個建議寫成正式報告。下個禮拜的風險管理會議上，妳來報告。」

「我？」

「對。這是妳發現的。妳來報告。」

「但我是分析師——」

「在風控部，沒有資歷。只有能力。妳有能力，就妳來。」

芷安花了一個禮拜寫報告。

不是寫法律意見書。是寫風險分析報告。

她以前從來沒有寫過這種東西。

她參考了周敏華之前的報告。學習她的格式、她的邏輯、她的語言。

然後她加入自己的分析。

電子業的違約機率上升。原因、數據、建議。

她寫了十遍。改了十遍。

最後的版本，她自己看了三遍，確認沒有問題。

風險管理會議在星期三下午。

會議室裡坐了十幾個人。周敏華、方志遠、業務部門的主管、財務部門的主管。

芷安坐在最後面。

周敏華開場之後，說：「今天有一個新的分析報告。芷安，妳來。」

芷安站起來，走到前面。

她打開簡報。

「這是電子業的信用風險分析。我發現過去三個月，電子業客戶的違約機率在上升。每個月增加零點一個百分點。」

她翻到下一頁。「原因是全球電子業景氣放緩。訂單減少。營收下降。」

她翻到下一頁。「我的建議是：提高電子業的貸款審核標準。對新客戶要求更高的擔保品。對現有客戶加強監控。」

她講完了。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業務部門的主管說：「如果提高審核標準，我們的業務會受到影響。」

芷安說：「短期會受到影響。但長期來看，可以降低違約損失。」

「妳怎麼知道長期會降低？」

「因為數據告訴我，電子業的風險在上升。如果我們不調整，違約的人會更多。」

業務主管沒有說話。

方志遠說：「我同意芷安的的分析。電子業的風險確實在上升。我們應該調整。」

周敏華說：「好。業務部門，你們兩個禮拜內提出調整方案。芷安，妳負責跟進。」

會議結束了。

芷安走回位子上，坐下來。

她的手在抖。不是緊張。是興奮。

她第一次在風險管理會議上報告。

她的建議被採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