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第四十一章：升主任
《房仲北屯成長史》
第四十一章：升主任
2028年1月。
冬天的台中，空氣裡有一種說不出的乾燥感。俊偉騎著機車，在十期重劃區繞了一圈，回到店裡。
他停好機車，走進店裡。辦公室裡已經坐滿了人，大家都在等早會。
趙承恩站在白板前面，手裡拿著一支筆。
「早會開始。」他的聲音很平，但每個人都聽得出來那是命令，不是宣布。「首先，恭喜陳俊偉升上主任。」
大家鼓掌。
俊偉站起來，跟大家點了點頭。
「俊偉，說幾句話。」趙承恩說。
俊偉愣了一下。他沒有準備。
「謝謝大家這幾年的照顧。」他慢慢地說。「我剛入行的時候，什麼都不懂。是張學長教我怎麼掃街、怎麼帶看、怎麼跟屋主議價。是林店長給我機會，讓我可以證明自己。是你們，讓我在這裡有了家的感覺。」
他停了一下。
「升主任之後，我會繼續努力。也會幫助新人，讓他們可以快點跟上。」
大家又鼓掌。
張志豪坐在角落，笑得眼睛都瞇起來了。
早會結束後，張志豪走過來，拍了拍俊偉的肩膀。
「恭喜啊，陳主任。」
「學長，你別笑我。」
「不是笑你。是替你開心。」張志豪的表情變得認真。「你知道嗎？你剛進公司的時候，我覺得你跟其他新人沒什麼兩樣。但三年之後，你已經比大部分的人都強了。」
「哪有。我還差得遠。」
「不要謙虛。」張志豪搖搖頭。「謙虛是好事，但過度謙虛會讓你不敢嘗試新的東西。你現在是主任了，你要開始帶人、開始承擔更多的責任。你要有自信。」
俊偉看著張志豪。這個帶了他三年的學長，今天特別感性。
「學長，謝謝你。」
「謝什麼。這是你自己努力的結果。」張志豪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對了，你升主任之後，底薪從25000提高到35000。拆成比例也從15%提高到20%。但同時，你要負責帶新人、協助店務、處理客訴。這些事情，以前是我在做的。現在，輪到你了。」
「我知道。」
「好。那從今天開始，你是主任了。」
張志豪走了。
俊偉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看著電腦螢幕。
主任。
他升主任了。
這代表他的收入會更高。但責任也更大。
他開始帶新人。這次不是帶一個，是帶三個。
三個新人，各有各的問題。
第一個叫林家豪，23歲，剛從大學畢業。他很內向，不敢打電話。每次要打開發電話，他都要深呼吸三次，然後才敢按下去。
「家豪，你為什麼不敢打？」俊偉問。
「我怕被拒絕。」
「被拒絕是正常的。我剛入行的時候，打五十通電話，沒有一個願意聊。但還是要打。因為你不打，就不會有機會。」
林家豪看著他。「那你是怎麼克服的？」
「我沒有克服。我只是學會了接受被拒絕。被拒絕不代表你不行，只是代表這個客戶現在不需要。你打下一通就好了。」
林家豪點頭。
第二個叫王思琪，25歲，之前在餐飲業工作。她很急，什麼都想快。帶看第一天，她就問俊偉：「我什麼時候可以成交？」
「看情況。」
「看什麼情況？」
「看客戶的需求、看市場的状况、看屋主的態度。每個案子都不同。」
「那有沒有什麼技巧可以快點成交？」
俊偉看著她。這個女生，讓他想起自己剛入行的時候。那時候他也覺得，只要努力就可以快點成交。
但後來他發現，成交不是靠技巧，是靠信任。
「沒有捷徑。」俊偉說。「你只能做好每一個步驟。帶看、議價、簽約，每一個步驟都要做好。急沒有用，反而會讓客戶不信任你。」
王思琪的表情有點失望。但她還是點了點頭。
第三個叫陳志偉，27歲，之前在做業務員。他很被動，什麼都要人推。不推就不動。
「志偉，你今天打了幾通電話？」俊偉問。
「五通。」
「你一天應該打三十通。」
「三十通太多了。」
「不多。我剛入行的時候，一天打五十通。你覺得三十通太多，是因為你還沒有養成習慣。但習慣是慢慢養成的。你先從每天十通開始，然後慢慢增加。」
陳志偉嘆了口氣。「好吧。」
俊偉看著這三個新人，心裡很複雜。
他們每一個人，都讓他想起自己剛入行的時候。
他告訴自己，要耐心。新人需要時間適應。他不能因為新人做得不好就罵人。因為他自己也是這樣過來的。
他開始學習怎麼教人。
教人比做事更難。做事只要自己做好就好。教人要讓別人做好。這需要溝通、需要耐心、需要方法。
他發現，教人的時候，最重要的是讓新人覺得「我可以」。而不是「你不行」。
「你不行」會讓新人放棄。「你可以」會讓新人成長。
這是張志豪教他的。現在，他也在教自己的徒弟。
有一天晚上，俊偉跟雨晴聊到這件事。
「我現在帶三個新人，每一個都有問題。」
「什麼問題？」
「一個太內向，不敢打电话。一個太急，什麼都想快。一個太被動，什麼都要人推。」
雨晴笑了。「這不就是你剛入行的時候嗎？」
俊偉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對。我好像也是這樣。」
「所以你要耐心。你當初也是花了很多時間才學會的。」
「我知道。但有時候還是會忍不住想要罵人。」
「那就忍住。罵人不會讓新人變好，只會讓他們更害怕。」
俊偉看著雨晴。這個女人，總是可以一句話就說中重點。
「妳說得對。」
「我當然對。」雨晴笑了。「咖啡我請。」
俊偉坐在吧台前面，喝著咖啡，看著雨晴在吧台後面忙。
他開始想，他想要什麼。
他想要帶好這三個新人，讓他們每一個人都可以獨當一面。
他想要做好主任的工作，讓趙承恩看到他的能力。
他想要賺更多的錢，讓爸媽過好一點的生活。
他想要跟雨晴在一起，一起成長、一起變老。
這些想法，讓他充滿了動力。
升主任，不是終點。
是另一個開始。
每個階段都有每個階段的挑戰。
業務員的挑戰是成交。主任的挑戰是帶人。副店長的挑戰是管理。
你要不斷學習、不斷成長，才能應對每個階段的挑戰。
這就是職涯。
沒有終點。只有不斷的挑战和成長。
俊偉閉上眼睛，在心裡告訴自己：你可以的。
然後他睜開眼睛，繼續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