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第十一章：決定留下
《房仲北屯成長史》
第十一章：決定留下
俊偉約到的第一個帶看，是星期六下午兩點。
他提早半小時到社區門口等。買方是一對夫妻，姓林，三十出頭，看起來很年輕。林先生穿polo衫，林太太背了一個媽媽包，裡面露出小孩的奶瓶。
「林先生林太太您好，我是陳俊偉。」
「你好。」林先生跟他握手。
「我們上去吧。」
他帶他們搭電梯到七樓。門已經開了，獨居伯伯今天穿了一件乾淨的襯衫，看起來有整理過。
「伯伯您好，這是林先生林太太，來看您的房子。」
伯伯點點頭，讓他們進去。
俊偉站在旁邊，觀察林先生林太太的反應。
林先生一進門就看向客廳的窗戶。「採光不錯。」
「對，客廳面南，下午會有陽光。」俊偉說。
林太太走進主臥，看了一眼。「主臥夠大嗎？」
「主臥大概六坪，放一張雙人床、一個衣櫃，空間還夠。」
林太太沒有說話，走進廚房。
「廚房有對外窗，」俊偉說。「油煙不會悶在裡面。」
林太太打開冰箱。「冰箱是包含的嗎？」
俊偉看向伯伯。「伯伯，家電都包含嗎？」
「冰箱、洗衣機、冷氣都包含。其他家具我帶走。」
林太太走出來，跟林先生交換了一個眼神。
「我們看一下兩間客房。」林先生說。
俊偉帶他們看了兩間客房。一間比較大，一間比較小。
「小的那間可以當小孩房。」林太太說。
「對，放一張嬰兒床剛好。」
他們看完之後，回到客廳。
「林先生林太太，覺得怎麼樣？」俊偉問。
「還可以。」林先生說。「但1100萬好像有點貴。」
「這個價格是有討論空間的。如果您有興趣，我可以幫您出價，跟屋主談。」
「我們再想想。」
「好。這是我的名片，您有任何問題隨時打給我。」
俊偉送他們到門口。林先生林太太搭電梯下去。
他轉身看向伯伯。「伯伯，您覺得怎麼樣？」
「還可以。但他們好像不滿意。」
「還在考慮。我會繼續跟他們聯繫。」
走出大樓，俊偉站在路邊，拿出手機記錄。
林先生林太太，首購族，有一個小孩，預算約1000萬，對伯伯的房子有興趣但覺得價格高。需要議價。
他騎回店裡，打了電話給林先生。
「林先生您好，我是陳俊偉。請問您考慮得怎麼樣了？」
「我們看了幾間，你這間算不錯，但1100萬超出我們的預算。」
「那您的預算是多少？」
「大概1000萬。」
「1000萬。這樣好了，我幫您出價1000萬，跟屋主談。如果屋主願意，我們就繼續。不願意，我也不勉強。」
「好，你幫我們談看看。」
俊偉掛掉電話，開始準備斡旋。
他從陳美玲那邊拿了斡旋書，填了資料。買方林先生，出價1000萬，斡旋金10萬，斡旋期間七天。
「你確定要收斡旋金？」陳美玲問。「如果屋主不願意，斡旋金要退回。你要先跟買方收錢。」
「我知道。」
他打電話給林先生。「林先生，出價需要收斡旋金，通常是一十萬。如果屋主不願意賣，斡旋金全額退還。如果屋主願意，斡旋金轉訂金。」
「十萬？」
「對。這是保障雙方的機制。您出價，屋主有誠意考慮。屋主接受，您也有誠意買。」
「好吧。我明天匯給你。」
「好，我收到斡旋金之後，就會去找屋主談。」
俊偉掛掉電話，覺得心跳很快。
這是他第一次收斡旋金。
如果成交，他的獎金大概……他在腦海裡算了一下。1000萬，服務費賣方4%加買方1%，合計50萬。他的拆成是15%，約7.5萬。
7.5萬。
他做夢都在想這個數字。
但他告訴自己，不要高興太早。屋主還不一定願意。
第二天，林先生匯了10萬。俊偉確認收到之後，去找伯伯。
「伯伯，買方出價1000萬。」
伯伯皺眉。「1000萬？我開價1100萬。」
「我知道。但買方的預算是1000萬。您要不要考慮一下？」
「1000萬太少了。」
「那您願意降到多少？」
「最少1050萬。」
「好，我幫您跟買方說。」
俊偉打電話給林先生。「林先生，屋主說1000萬不願意，最低1050萬。」
「1050萬……」林先生沉默了一下。「好吧，我跟我太太討論一下。」
「好，我等您的消息。」
等了兩個小時，林先生打來。「好，1050萬可以。」
俊偉的心跳加速。「好，那我去找屋主確認。」
他去找伯伯。「伯伯，買方願意出1050萬。」
伯伯想了一下。「好，1050萬就1050萬。」
「那我約時間簽約。」
俊偉回到店裡，整個人都在發抖。
他要成交了。
第一個成交。
他告訴自己冷靜，但冷靜不下來。
他打電話給張志豪：「學長，我要成交了。」
「真的？恭喜。簽約時間約了嗎？」
「還沒。我要跟代書約。」
「我幫你聯絡黃代書。」
張志豪幫他聯絡了黃代書，約了下禮拜二下午三點簽約。
俊偉把這個消息告訴陳美玲。
「不錯，」陳美玲說。「但簽約之前什麼都有可能變。你不要高興太早。」
「我知道。」
但他還是高興。
他傳LINE給媽媽：「媽，我快要成交了。」
媽媽回：「真的？」
「真的。下禮拜二簽約。」
「那很好。」
媽媽沒有多說什麼，但俊偉感覺得出來，她很高興。
晚上，他躺在床上，想著下禮拜二簽約之後的事。
1050萬，服務費52.5萬，他的拆成7.875萬。
七萬八千七百五十塊。
他做了一個多月，終於要拿到第一筆獎金了。
他閉上眼睛，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但陳美玲的話也在他腦海裡：簽約之前什麼都有可能變。
他告訴自己，不要想太多。
下禮拜二，簽約。
就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