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第五章：30天鑑賞期

《房仲北屯成長史》

第五章：30天鑑賞期

第六天開始，俊偉要自己打電話開發了。

張志豪給了他一份清單，上面列了五十支電話，都是從591、樂居等網站上找到的，十期重劃區內刊登出售的物件。

「這些是募集，」張志豪說。「你已經知道哪一間在賣了。下一步是追蹤，找到屋主，知道他的電話，跟他聊。如果屋主願意給我們委託，那就從追蹤變成委託。」

「怎麼打？」

「就打電話過去，自我介紹，問屋主願不願意讓我們服務。就這樣。」

「就這樣？」

「就這樣。但大部分會拒絕。你要習慣。」

俊偉坐下來，拿起電話，看著清單上的第一支號碼。

他撥出去。

響了五聲，有人接了。

「喂？」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您好，我是信永房屋的陳俊偉，請問是……」

嘟。掛掉了。

他看著電話，愣了兩秒。

第二通。

「喂？」

「您好，我是信永房屋，請問……」

嘟。

第三通。

「喂？」

「您好，我是信永房屋的陳俊偉，請問您是不是有房子在賣？」

「你怎麼有我的電話？」

「我在591上面看到您的物件。請問您……」

「我已經在賣了，不需要。」

嘟。

第四通、第五通、第六通。全部被掛掉。

他打到第十通的時候，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不適合做這份工作。

打到第十五通，終於有一個人願意聽他講完。

「你說你是信永房屋？」

「對，我是陳俊偉。」

「我這間房子已經簽給別家了。」

「請問是哪家？」

「這不用跟你講吧？」

「對不起，那打擾了。」

他掛掉電話，在清單上打了一個叉。

打到第三十通，他的耳朵已經在痛了。話筒壓在耳朵上太久，又熱又悶。

「喂？」

「您好，我是信永房屋的陳俊偉，請問您是不是有房子在賣？」

「對，怎麼了？」是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聽起來沒有很排斥。

俊偉深吸一口氣。

「是這樣，我在網站上看到您的物件，想請問您目前有沒有委託給其他房仲？」

「沒有，我自己在賣。」

「那您願不願意讓我們公司也幫忙賣？我們可以簽一般委託，您還是可以自己賣，也可以給其他房仲賣，但信永房屋這邊由我負責。」

「你們服務費怎麼算？」

「賣方百分之四，買方百分之一到二。」

「太貴了。」

「這個是可以談的。如果您有興趣，我可以過去跟您當面說明。」

「我再想想。」

「好，那我留我的電話給您，您有需要隨時打給我。」

他報了電話號碼。對方說好，然後掛掉。

這是他第一個追蹤。

他興奮地在清單上圈了那個號碼，寫了備註：願意聊聊，但覺得服務費太貴。

他繼續打。打到第五十通，總共找到三個願意聊的，但沒有一個說好。

中午休息的時候，張志豪走過來。

「打了幾通？」

「五十通。」

「幾個追蹤？」

「三個。」

「算不錯了。我第一天打了一百通，只有一個願意聊。」

俊偉不知道這算安慰還是打擊。

下午繼續打。他又打了五十通，找到兩個追蹤。

一天下來，一百通電話，五個追蹤，零委託。

他坐在座位上，覺得喉嚨很乾。他喝了很多水，但還是覺得乾。

芷萱走過來。

「你今天打幾通？」

「一百通。」

「我打了八十通，四個追蹤。」

「妳好厲害。」

「沒有厲害，只是不要臉。」她笑了一下。「被拒絕就被拒絕，下一個就好了。你不能把被拒絕當回事。」

俊偉點頭，但他心裡知道，他沒辦法不當回事。

每一通被掛掉的電話，都像是一根針扎在自尊心上。不痛，但扎多了會累積。

晚上六點，他騎車回家。

經過軍功路的時候，他看到電線桿上貼著一張出售廣告。他停下來，撕了一張下來。

上面寫著「十期重劃區，三房華廈，1050萬，屋主自售」，下面留了一支電話。

他把廣告放進口袋。

回到家，他坐在書桌前，把那張廣告放在桌上，看了很久。

然後他拿起手機，撥了那個號碼。

「喂？」

「您好，我是信永房屋的陳俊偉，我看到您張貼的出售廣告……」

「又來了。」對方嘆了一口氣。「我今天已經接了十幾通房仲的電話了。」

「對不起，我只是想請問……」

「你們房仲真的很煩。我自己的房子我自己賣，不需要你們。」

「我了解。但如果您之後有需要，可以隨時找他。」

他把電話號碼報過去，對方說好，然後掛掉。

俊偉把手機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

今天打了一百零一通電話。

零委託。

他想起林國輝說的話：被拒絕是正常的，被拒絕就放棄那你就回家。

他沒有要回家。

但他開始理解，為什麼房仲的淘汰率這麼高。

不是每個人都能忍受這種日復一日的被拒絕。

他洗了澡，躺在床上，拿起手機看了一下。沒有未接來電，沒有訊息。

他關了燈，閉上眼睛。

明天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