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第十六章　抉擇

六月。雅婷面臨一個選擇。

設計公司的主管林姐找她。

「雅婷，我有一個升遷機會要給妳。資深設計師。月薪加五千。但要接更多案子、帶新人。」

「什麼時候要答覆？

「下個禮拜。」

同一天，志偉也找她。

「雅婷，妳這三個月做的不錯。成交了四筆。趙店長說如果妳願意轉正，可以給妳底薪加獎金。底薪兩萬八，獎金另算。」

「底薪兩萬八？」

「對。但每個月要有基本業績。達不到會扣。」

雅婷坐在社宅的客廳裡，看著天花板。

兩個選擇。

設計公司：月薪三萬七（加五千）。穩定。但她已經對設計沒有熱情了。

永慶：底薪兩萬八。不穩定。但她對房地產有興趣。而且天花板更高。

她拿起手機，打給媽媽。

「媽，我有一件事想問妳。」

「什麼事？」

「如果有一個工作薪水比較低，但妳比較有興趣。妳會選嗎？」

「妳在說什麼？」

「我公司要升我。但另一家公司要找我過去。薪水比較低。」

「低多少？」

「低九千。」

「那還用問？選高的。」

「但我不喜歡現在的工作。」

「雅婷，興趣不能當飯吃。妳現在最重要的是存錢。存夠了，妳要做什麼都可以。」

雅婷沒有說話。

「聽媽媽的話。選穩定的。」

她掛掉電話。

她坐在床邊，想了三天。

第三天晚上，她去找思涵。

「思涵，如果妳是我，妳會怎麼選？」

思涵放下書，想了一下。

「妳做設計快樂嗎？」

「不快樂。」

「那妳做房仲快樂嗎？」

「比較快樂。但收入不穩定。」

「妳的存款夠撐多久？」

「如果房仲收入不夠，大概撐三個月。」

「那妳就給自己三個月的時間。三個月內如果房仲收入超過設計，就轉。如果沒有，就回去。」

「但設計公司不會等我三個月。」

「那就不要等了。妳自己決定。」

雅婷回到家，坐在書桌前。

她拿起筆，在紙上寫了兩行。

設計：穩定、不快樂、存錢慢。
房仲：不穩定、快樂、存錢可能快。

她在「快樂」兩個字下面畫了一條線。

她想起這一年。

她加班、改稿、被主管罵、被客戶退件。

她沒有抱怨。因為她覺得這是應該的。

但每次她打電話給租客、帶他們看房、聽到他們說「就是這間」的時候，她心裡有一種感覺。

不是成就感。是「我在做對的事」的感覺。

她拿起手機，打給林姐。

「林姐，對不起。我決定離職。」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妳確定了？」

「確定了。」

「好吧。那妳做到月底。」

她掛掉電話。

然後打給志偉。

「志偉，我決定轉正。」

「確定了？」

「確定了。」

「好。那妳下個月來簽約。」

她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

她不知道這個決定對不對。

但她知道，她已經決定了。

從今天開始，她不再是一個設計師。

她是一個房仲。

何雅婷。

永慶不動產南屯店。

租賃專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