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第三章　通勤

四月。雅婷開始適應租屋生活。

每天六點半鬧鐘響。她起床，刷牙洗脸，換衣服。七點出門。

從南屯區到西屯區，騎車要四十分鐘。

早上七点的台中文心路，車很多。她騎在外側車道，身邊是大卡車和公車。風吹過來，帶著廢氣。

她已經習慣了。

四十分鐘到公司。把機車停好，走進辦公室。八點打卡。

她在一家小型設計公司上班。公司不大，設計師加上她只有三個人。

「雅婷，那個餐廳的logo，今天中午要交。」主管林姐說。

「好。」

她打開電腦，繼續改昨天沒改完的方案。

改了第三版。

林姐看了一眼。「配色不對。太暗了。」

「我調亮一點。」

「不是亮不亮的問題。是感覺不對。客戶要的是活潑，你做的是沉穩。」

雅婷看著螢幕上的設計。她覺得很好。但林姐說不對。

她改。

中午休息，她在便利商店買了一個御飯糰，三十九塊。坐在公司樓下的樓梯間吃。

手機打開，房貸試算app跳出來。她沒有刪掉。

月收入三萬二。假設貸款八成，二十年。她算了一下，買得起的大概是五百萬左右的房子。

五百萬。在台中，可以買南屯區的小套房。或者北屯區的中古兩房。

但她現在連頭期款都沒有。

頭期款要一百萬。她現在存款只有三萬多。

她關掉app，繼續吃御飯糰。

下午繼續改方案。

林姐看了第四版。「好一點了。但字體還是太大。」

「好。」

五點半下班。她騎車回家。

傍晚的文心路更塞。她花了五十分鐘才到家。

七點到家。小萱還沒回來。小萱做的是業務，每天都很晚。

雅婷自己煮了一碗麵。坐在客廳吃。

電視開著。新聞在報房市。

「台中南屯區近期房價持續上漲，新建案開價已突破四字頭……」

她看了一會，轉台。

八點，小萱回來。

「今天好累。」小萱把包包丟在沙發上，走進房間。

雅婷收拾碗筷，洗了。

她走回房間，坐在書桌前。

打開畫圖軟體，開始畫自己的作品。不是公司的案子，是她自己想畫的東西。

畫了一個小時。

十一點，她去洗澡。

洗完澡躺在床上。

今天花了多少？

早餐是公司付的午餐錢，她自己出了御飯糰三十九塊。晚餐麵條加蛋，大概三十塊。

今天花了六十九塊。

她拿起手機，記在記事本裡。

這個月已經過了一半。伙食費花了兩千三。房租一萬一月初就扣了。水電費還沒來。

她關掉燈。

隔壁小萱還在講電話。聲音很小，但聽得到。

雅婷翻了個身。

每天都一樣。

起床、通勤、上班、下班、回家、睡覺。

每天都一樣。

但她不覺得累。

或者說，她已經累到感覺不到累了。

二十四歲。

她告訴自己，這是正常的。

每個人都這樣。

她閉上眼睛。

明天六點半鬧鐘會響。

她會起來。

她會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