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第三章　爸爸的五秒

第三章　爸爸的五秒

吳志偉知道女兒休學之後，沉默了五秒。

那五秒，品萱記了很久。

不是因為那五秒有多長。是因為那五秒裡面，她聽到了很多東西。

有失望、有無奈、有心疼、還有一點點的理解。

「一年。」他說。

一年。

三百六十五天。

她要在三百六十五天之內，證明自己做得到。

否則，她就要回去讀書。

品萱回到夜市，開始更認真地學。

她每天四點到攤位。洗杯子、切水果、備料。

六點開始賣。她站在媽媽旁邊，看媽媽搖飲料。

媽媽的手很快。搖杯在她手上像一個樂器——上下翻轉、左右搖晃、最後「咚」的一聲放在桌上。

整個動作不到十秒。

「媽，妳搖了多久？」

「三十年。」

「三十年都這麼快？」

「以前慢。後來越來越快。」

「為什麼？」

「因為手在記。做多了，手就會了。」

品萱看了一個禮拜。

然後媽媽讓她試。

她拿起搖杯。裡面是紅茶、冰塊、糖漿、奶精。

她搖了十秒。

打開。味道不對。

太淡了。

「糖漿不夠。」媽媽說。

她加了半匙。再搖。

還是不對。

「冰太多。融化之後會更淡。」

她倒掉重來。

第三次，味道對了。

「可以了。」媽媽說。

品萱站在攤位後面，喝著自己搖的檸檬紅茶。

味道跟媽媽的還差一點。

但已經有了形狀。

她要在一年之內，把那個「差一點」補起來。

然後，她要走出一條自己的路。

不是媽媽的路。

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