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第二章　洗杯子

第二章　洗杯子

品萱開始幫忙的第一天，媽媽讓她洗杯子。

不是手洗。是用消毒機。但消毒機只有一台，一次只能洗二十個。

「客人多的時候，杯子不夠用。妳要一直洗。」

品萱站在消毒機前面，把用過的杯子放進去、拿出來、擦乾、排好。

重複了兩個小時。

她的腰很酸。

「媽，妳每天這樣站多久？」

「十個小時。」

「十個小時？」

「從下午四點到晚上十二點。」

品萱沒有說話。

她想到媽媽每天站十個小時。三十年了。

三十年。

她站了兩個小時就累了。

第三天，媽媽讓她切水果。

「檸檬要切薄片。不能太厚、也不能太薄。太厚會苦、太薄會爛。」

品萱切了五十顆檸檬。

前三顆太厚。中間的還可以。後面的越來越順。

「妳的手在記。」媽媽在旁邊說，「切多了，手就會了。」

「媽，妳怎麼知道比例？」

「聞。」

「聞什麼？」

「聞檸檬的香味。香味夠了就是夠了。不夠就再加。」

品萱湊近聞。檸檬的香味很清新。但她聞不出「夠了」跟「不夠」的差別。

「我聞不出來。」

「慢慢聞。急什麼。」

品萱站在流理台前，聞了十分鐘。

她開始分辨得出差別了。

有些檸檬比較香、有些比較淡。香的少切一點、淡的多切一點。

「媽，我好像聞出來了。」

「好。那妳以後負責切檸檬。」

品萱切了一個禮拜的檸檬。

一個禮拜之後，她切得比媽媽還快。

不是因為她比較厲害。是因為她的手在記。

切多了，手就會了。

媽媽說的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