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第二章　規矩

第二章　規矩

劉阿財的規矩很多。

菜要洗三遍。第一遍去泥沙、第二遍去農藥、第三遍確認沒有雜質。

肉要切絲。不能太粗、也不能太細。太粗會老、太細會碎。

蔥要切花。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太大會搶味、太小會看不見。

蒜要拍碎。不能切、要拍。拍碎的蒜比切的蒜更香。

淑芬每天早上六點到攤位。洗菜、切菜、備料。

三個小時。

然後阿財來。檢查她的備料。

「今天的蔥切太大了。」

「今天的肉切太細了。」

「今天的菜沒有洗乾淨。」

每一天都有問題。

淑芬沒有反駁。只是重來。

洗了再洗、切了再切、備了再備。

一個禮拜之後，阿財沒有再說她的備料有問題。

「可以了。」

淑芬聽到這三個字的時候，眼眶熱了。

因為她知道，這三個字代表她通過了第一關。

備料關。

後面還有更多關。

火候關、調味關、速度關。

每一關都要花時間。

但她不怕。

因為她知道，只要她一直做，她就會學會。

就像阿財說的：「做多了，手就會了。」

她相信。

因為她的手已經在記了。

切菜的時候，她不用看。手知道要切多厚。

洗菜的時候，她不用數。手知道要洗幾遍。

備料的時候，她不用量。手知道要放多少。

她的手在記。

每一天都在記。

記阿財的規矩、記阿財的要求、記阿財的四十年。

這些東西，寫不下來。

只能靠手記。

她願意。

因為這是她選擇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