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第十九章　爸爸走進來

第十九章　爸爸走進來

羅正雄第一次走進苡萱的攤位，是在她獨立營運兩個月後。

他沒有說什麼。只是站在那裡，看。

看苡萱洗菜、串肉、點火、烤。

苡萱知道他在看。但她沒有回頭。

她正在烤一串羊肉串。

大火鎖住肉汁。她數了三十秒，翻面。再三十秒，刷醬。再三十秒，再翻面。

油脂滴在炭火上。嗤的一聲。

她把烤好的羊肉串放在盤子裡，遞給爸爸。

羅正雄接過來。

吃了一口。

嚼了很久。

苡萱的心跳很快。

然後他把肉串放下。

沒有說話。

轉身走了。

苡萱站在烤架前面，看著他的背影。

她不知道爸爸是什麼意思。

是「可以了」？還是「差多了」？還是「我不想說」？

她沒有問。因為她知道，爸爸不會解釋。

但那天晚上收攤後，何美華走過來。

「妳爸爸今天去妳的攤位了。」

「嗯。」

「他吃了妳烤的。」

「嗯。」

「他跟我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他說：『苡萱的味道，跟我的一樣好了。』」

苡萱愣住了。

「他說一樣好了？」

「對。這是妳爸爸能給妳的、最高的讚美。」

苡萱站在烤架前面，眼眶熱了。

三個月。

她從洗菜開始。

六個月。

她從爸爸的烤架旁邊，走到自己的烤架。

現在。

爸爸說：一樣好了。

她閉上眼睛。

然後睜開。

繼續烤。

因為她知道，這不是結束。

這是開始。

她的味道，終於被爸爸認可了。

但她的路，還很長。

她要繼續烤。

烤到有一天，客人不是說「跟羅師傅不一樣」。

而是說「我喜歡羅苡萱的味道」。

她站在烤架前面。

火還在。

她還在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