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阿姨的決定

第二十章　阿姨的決定

李國維第二次來的時候，條件更好了。

「搬遷補償提高百分之二十。新的商業空間，租金兩年內不調漲。」

攤商們開會。這次來的人比上次的少。

有些人已經接受了。有些人還在考慮。

阿姨坐在角落，沒有說話。

會議結束後，以晨走過去。

「阿姨，妳怎麼決定？」

鍾月霞沉默了很久。

「我做了三十年。」

「我知道。」

「這條巷子是我的家。」

「我知道。」

「但我也老了。」

以晨沒有說話。

「五十五歲了。再做三十年，我做不動了。」阿姨看著她，「妳知道嗎，我每天站十二個小時，我的腳已經在痛了。只是我不說。」

「阿姨……」

「我不是要走。我是想要有一個地方，可以繼續做。不用這麼累的地方。」

「新的商業空間？」

「也許吧。」阿姨站起來，「我再想想。」

那天晚上以晨在自己的攤位後面，想著阿姨說的話。

阿姨不是不想做。是想要一個更好的環境。

新的大樓有空調、有乾淨的廚房、不用每天推推車。

但不會有夜市的味道。

不會有油煙、不會有吵鬧、不會有那些在巷子裡走了三十年的客人。

以晨不知道阿姨會怎麼決定。

但她知道，不管阿姨決定什麼，她都會支持。

因為阿姨教了她一切。

不只是滷汁。

是怎麼在夜市活下去。

是怎麼用手做出味道。

是怎麼在沒有人看到的時候，還是認真做。

那天晚上收攤後，阿姨走到她的攤位。

「以晨。」

「阿姨。」

「我決定接受了。」

以晨看著她。

「新的商業空間。兩年後搬。」

「好。」

「妳呢？」

「我？」

「妳要跟我去嗎？」

以晨想了一下。

「阿姨，我想留在這裡。」

「為什麼？」

「因為這裡是我的開始。」

阿姨看了她很久。

「好。那妳留下。」

「謝謝阿姨。」

「不要謝我。是妳自己選的。」

阿姨轉身走了。

以晨站在攤位後面，看著她的背影。

她知道，兩年後，阿姨的攤位會從這條巷子消失。

但阿姨的味道不會消失。

因為以晨會繼續滷。

用阿姨教她的方法。

加上她自己的味道。

在這條巷子裡。

繼續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