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第二十五章　車廂裡

第二十五章　車廂裡

故事結束在一個平週三的晚上。

何雅琪坐在往淡水方向的捷運車廂裡，筆電放在膝蓋上。隔壁坐了一個高中生在戴耳機看影片，再過去有一個穿西裝的男生在打瞌睡。

她正在改一個客戶的社群圖。客戶說「顏色太亮」，她調了對比，寄回。

車窗外的隧道黑暗一片，車廂裡的燈光慘白。

她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個新的私訊。

一個不認識的號碼傳來的。

「嗨，我們在 IG 上看到你們的作品。我們是一個新的保養品品牌，在找設計師做產品包裝和官網視覺。可以聊聊嗎？」

她看了這則訊息兩秒。

然後打了一行字：「您好，我是何雅琪。方便約時間詳談嗎？」

按下發送。

她把手機收起來，繼續低頭看筆電。

車廂繼續晃動。

她想到很多事。

想到第一天幫薑母鴨修圖的自己。想到被退件躲起來的自己。想到在便利商店吃泡麵、戶頭只有八千塊的自己。想到在廁所裡哭、畫了三十二個草圖全部丟掉的自己。想到第一次報三萬、心跳加速的自己。想到收到十五萬入帳、手抖個不停的自己。想到她媽來台北、站在工作室門口的自己。

每一個自己，都在這條路上留下了東西。

不是腳印。是路標。

車廂晃動。筆電的游標在螢幕上滑動。她的手很穩。

比她以為的還穩。

她沒有再問自己「這樣夠不夠好」。因為她知道，她的設計不需要別人告訴她好不好。

她自己知道。

列車進站。門打開。有人出去、有人進來。

她沒有抬頭。

只是繼續做。

她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個字。

然後按下送出。

車廂門關上。

列車開走。

她還在路上。

故事結束了。

但她沒有。